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严副局长巴掌重重拍在厚实的会议桌上，震得搪瓷茶缸嗡嗡作响。

    他眼眶布满血丝，指著一众低头不语的老专家，声音嘶哑地咆哮。

    “红星74型旋耕机！省拖拉机厂的拳头产品！现在呢？现在成了全省的笑话！”

    “春耕还有不到一个月，几百台新机器趴窝在各地公社，轴承跟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一周！我只给你们一周时间！拿不出能用的新轴承图纸，全省春耕延误的责任，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摘了乌纱帽，滚回车间摇把子！”

    怒吼在会议室里回荡，没人敢接话。

    墙角，红星机械总厂的总工程师赵怀民，这位在行业里浸淫四十年的泰斗，此刻满面愁容，手里捏著半截断裂的轴承，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顾老坐在他旁边，一口接一口抽著闷烟，花白眉头拧成死疙瘩。

    问题太棘手。

    断裂的轴承截面泛著诡异蓝光，这是典型热处理工艺出了问题，导致钢材内应力过大，变得又脆又硬。

    可问题是，这套工艺是沿用多年的成熟方案，为什么偏偏在这批次上出了大问题？

    谁也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严副局长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门推开，江暮云提着帆布包，在顾老示意下走了进来。

    他一脚刚跨过门槛。

    视野中，一道刺目金光骤然炸开！

    【警告：检测到新型气运之子入场！】

    【姓名：苏文浩。】

    【年龄：二十四岁。】

    【身份：省城机械工程学院应届毕业生，分配至省拖拉机厂技术科实习。】

    【特质：虚伪斯文、时代资料库。】

    【当前气运值：百分之百。】

    【核心金手指：‘未来工程师’系统，可检索并拼凑二十一世纪前所有公开的机械领域技术图纸及工艺参数。】

    江暮云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越过一众愁眉不展的老专家，精准落在一个站在角落的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白衬衫，显得文质彬彬。

    他端著暖水瓶给专家的茶缸续水，满脸谦逊恭敬，活脱脱一个好后辈。

    他就是苏文浩。

    江暮云刚坐到顾老旁边的空位上，苏文浩就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过来。

    “江顾问，您请喝茶。”

    他声音温和，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斯文腔调。

    “早就听顾老和赵总工提起您，说您在倒腾农副产品上是一把好手。这机械上的硬骨头，就交给我们技术科吧，别崩了您的牙。”

    江暮云接过茶杯，指尖触碰温热杯壁，眼神没看他，而是落在桌上那堆轴承残骸上。

    苏文浩的客套话里，藏着一根不软不硬的刺，暗指他一个外行别来蹚浑水。

    江暮云没理会他。

    他拿起一截断裂的轴承外圈，凑到眼前。

    旁白红字，已经贴著苏文浩的后脑勺滚动起来。

    【苏文浩已通过系统锁定赵怀民总工程师公文包内的‘高强度抗磨损轴承’废弃残稿三页。】

    【计划于今晚会议结束后，借打扫卫生的名义，将残稿窃取。】

    【系统将结合其资料库，在十二小时内拼凑出一份看似完美的轴承图纸。】

    【该拼凑图纸存在十三处致命设计缺陷，在高转速高扭矩工况下，会导致滚珠轨道受力不均，引发轴承抱死及二次碎裂。】

    江暮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意。

    又是一个靠系统剽窃投机的废物。

    跟林铮那个重生者没两样，都是空中楼阁，根基不稳。

    苏文浩见江暮云不搭理自己，镜片后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但脸上笑容愈发谦逊。

    “江顾问，您是咱们省的功臣，这种粗活累活，怎么好意思让您再费心呢？”

    他凑过来，指著那些断裂的轴承，装模作样地分析。

    “我看了，主要是淬火温度和回火时间没控制好，典型工艺问题。回头我跟厂里师傅们合计合计，肯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他说得头头是道，引得旁边几个年轻技术员连连点头。

    严副局长听了，脸色稍缓，看向苏文浩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小苏啊，有想法是好的，要敢于提出问题！”

    只有赵怀民和顾老这级别的人物，才听得出这话里的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