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刚开出红星总厂后门，江暮云便抬手让老吴停车。

    老吴踩下刹车，车身在积水里一晃。

    “江顾问，怎么了？”

    江暮云看着旁白地图里移动的红点。

    “等两分钟。”

    老吴不敢多问，摸出烟盒，推门下车。

    “那我去边上抽根烟。”

    车门关上，雨声把四周吞没。

    江暮云坐在副驾驶，手指敲击膝盖。

    苏文浩绕过了厂区西墙，正往排水渠逃窜。

    吴公安那边在收口。

    再过不到一小时，西郊废码头会变成铁桶。

    这时，车窗被人拍响。

    “砰砰砰！”

    江暮云眼神发寒，右手按到腰间军刺。

    偏头看去，雨幕里站着一道纤细身影，认出他的车，正急切地拍窗。

    对方披着雨衣，发梢贴在脸侧，两眼通红。

    是谢凝。

    江暮云推开车门。

    冷雨卷进车内。

    谢凝扑进他怀里，双手抓住他的衣襟。

    她牙关打着冷战，声音发飘。

    “听谢振国说有特务，我怕你出事。”

    江暮云心口一抽。

    他反手把车门关死。

    车厢隔住暴雨，空间缩小。

    只剩两人的呼吸和雨点砸车顶的声音。

    “谁让你来的？”

    江暮云语气发硬。

    谢凝抬头看他，眼眶泛红。

    “我自己来的。”

    “知道今晚多危险吗？”

    “知道。

    “知道还跑？”

    谢凝被他凶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却硬没掉下来。

    “我在家等不了。”

    她声音极低，却戳得江暮云心疼。

    “他们说苏文浩越狱，有境外敌特，我满脑子都是你出事。”

    江暮云看着她湿透的雨衣，脸色一沉。

    “谢家警卫没拦？”

    “我翻后墙跑出来的，一路跑到厂里才碰上你的车。”

    江暮云气笑了。

    “谢家大小姐翻墙夜奔，传出去龙城大院今晚全得开会。”

    谢凝没笑。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

    “别赶我走。”

    江暮云垂眼看她。

    雨衣滑落半边，的确良衬衣被雨水浸湿，贴著肩颈。

    她冷得发抖，却仍抱着他。

    车厢光线昏暗，雨雾蒙住玻璃。

    江暮云扯过干毛巾，按在她头发上擦拭。

    动作不算温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不要命了！这时候乱跑！”

    谢凝任他擦著，抬手勾住他的脖颈。

    江暮云动作一顿。

    她仰头，主动吻上来。

    带着凉意的唇贴住他时，江暮云脑子里的盘算停了一拍。

    谢凝吻得生涩，急促，慌乱。

    她怕他推开，又怕自己胆怯。

    江暮云没推。

    他扣住她后脑，将吻压深。

    谢凝发出含糊的哼声，身体软下，被他带进怀里。

    车厢狭小，军大衣、帆布包和雨衣挤著。

    她膝盖碰到座椅边缘，疼得一颤。

    江暮云托住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谢凝脸颊泛红，手攥着他的衣领。

    “暮云”

    江暮云盯着她湿润的眼睛，嗓音沙哑。

    “现在知道怕了？”

    谢凝摇头，又点头。

    “怕。”

    她贴近他，声音快被雨声盖住。

    “可我更怕看不见你。”

    这话把江暮云心里的弦挑断。

    他抬手把湿雨衣扯开，军大衣披到她背上。

    掌心隔着薄衫贴住她后腰，把她冰凉的身体往怀里按。

    谢凝一颤，脸埋进他肩窝。

    车窗上的雾气越来越厚。

    外头老吴的烟头在雨棚下亮了又暗，识趣地没往这边看。

    江暮云的手绕过衣摆，掌心贴着她腰侧。

    肌肤被雨水冰过，触手泛凉，很快被他的体温焐热。

    谢凝身体绷起，呜咽从唇边漏出。

    “别怕。”

    江暮云咬着她耳边压声道。

    “我在。”

    谢凝抱得更牢。

    她明明是来找安全感，却在他怀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