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废码头。

    苏文浩躲在一只生锈的废铁皮箱后面，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乱发往下淌，混著泥污，让他那张原本斯文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冷。

    刺骨的冷。

    可他心里烧着一团火，一团足以把整个省城都烧成灰的复仇之火。

    他紧紧抱着怀里用油布包裹的档案袋，那里面是他翻盘的全部希望。

    “江暮云，你等著。”

    “等老子拿了金条出国，你的一切，都会变成我的！”

    他一遍遍在心里念叨，怨毒的诅咒给了他对抗寒冷的唯一力量。

    脑海里，那个“未来工程师”系统，从他拿到图纸后就陷入死寂。

    没有预警，没有提示。

    这反而让他更加笃定。

    系统没报警，说明一切顺利，说明他苏文浩，天命所归！

    江面上，一艘破旧的柴油小艇熄了灯，像个幽灵，悄无声息靠了过来。

    船头跳下两条黑影。

    他们穿着厚重的黑胶雨衣，动作敏捷，落地无声，身上那股血腥味，隔着雨幕都闻得到。

    苏文浩双眼放光，连滚带爬迎了上去。

    “货我带来了！”

    他急切举起怀里的档案袋，声音因极度激动变了调。

    “江暮云最核心的红星一号图纸！全套！我要的东西呢？金条呢？！”

    为首的汉子没说话，冷冷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戴着皮手套，手指粗壮，指关节上全是老茧。

    苏文浩咽了口唾沫，不情不愿把档案袋递了过去。

    另一个汉子从怀里掏出手电筒，拧亮。

    惨白的光柱，照在档案袋的火漆封口上。

    “验货。”

    为首的汉子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用匕首粗暴挑开火漆，撕开档案袋。

    几张泛黄的图纸，被他抽了出来。

    苏文浩伸长脖子，紧张盯着，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到汉子把图纸展开，手电筒光在纸面上缓缓移动。

    然后，汉子的动作停住了。

    码头上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江风裹着雨水猛灌进苏文浩的脖子，他打了个寒颤。

    “怎怎么了？图纸有问题？”

    汉子没回答。

    他缓缓抬头，手电筒光从图纸移开，直直打在苏文浩脸上。

    光柱后面，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死尸。

    “耍我们？”

    汉子的声音比江水还要阴冷。

    他猛地扬手，把图纸狠砸在苏文浩脸上。

    苏文浩手忙脚乱接住。

    手电筒光跟着扫了过去。

    苏文浩低头一看，如遭雷击，大脑里嗡的一声巨响，一片空白。

    图纸上，没有任何复杂的机械结构。

    只有一只用毛笔画的王八。

    那王八画得活灵活现，脑袋歪著，绿豆眼，嘴角挂著一丝嘲讽的笑。

    王八旁边，是用朱砂红笔写下的血红大字。

    蠢货。

    “不可能！”

    苏文浩像疯了一样尖叫，声音凄厉划破雨夜。

    “假的？绝对不可能！我从保密柜里拿的！火漆都没破！你们骗我！”

    他拼命揉着眼睛，手指把纸面都抓破了，可那只王八，依旧在图纸上无情嘲笑着他。

    “咔哒。”

    一声轻微却致命的金属机括声。

    为首的汉子从雨衣下拔出黑沉沉的手枪，枪口装着粗大的消音器。

    冰冷的枪口，重重抵在苏文浩的脑门上。

    死亡的寒意顺着头皮炸开，蔓延全身。

    苏文浩的尖叫戛然而止，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咯咯声。

    他双腿一软，瘫跪在泥水里，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

    “你耍了我们，也耍了你自己。”

    汉子扣动扳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苏文浩双眼圆睁，瞳孔里倒映着黑洞洞的枪口，和自己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毫无征兆撕裂了雨幕！

    这枪声，响亮，干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雷霆审判意味！

    抵著苏文浩脑门的那个汉子，握枪的手腕炸开一团血花！

    他发出一声痛苦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