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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紧扣货架铁栏,指节泛白,整个人趴在空荡荡的架子上,额头青筋暴突。
三百台三洋收录机。
五百块罗马手表。
两箱西德特种刀片。
全没了。
连个纸壳子都没剩下。
“货呢?三百台收录机长翅膀飞了?”他喉咙挤出嘶哑嚎叫,回音在空旷防空洞里碰撞。
跟在后面的几个马仔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陈胖子爬起身,踉跄著在仓库转了两圈,眼底布满血丝,呼吸粗重如风箱。
他走到仓库最里头,看见被踹开的铁栅栏。
栅栏口泥地留着几串凌乱脚印,蹭过的痕迹带着水渍。
下方传来暗河水声,阴湿气息扑面。
“水路,从水路走的。”陈胖子咬牙切齿,嘴角淌下血丝,他刚才把舌头咬破了。
九叔抱着大黄鱼缩在门外,见陈胖子冲出,吓得连退三步。
“说!提货的人长什么样!”陈胖子一把揪住九叔衣领。
九叔被勒得翻白眼,连拍陈胖子手臂:“二十出头,穿军大衣,有枪!说是军方水鬼部队,给了十根大黄鱼。”
军方。
水鬼。
十根大黄鱼。
陈胖子松开手,九叔一屁股坐在地上猛咳。
这些关键词在脑中激烈碰撞,拼出一个让他恨得发狂的轮廓,省城那个扣子,那个火车上给他塞雷管的混蛋。
姓江的。
陈胖子猛闭上眼,忍着太阳穴针扎般的剧痛,将意念灌入“乾坤百宝袋”。
系统界面闪烁微光,能量条已被他在火车上透支到不足两成,此刻每次调用都在燃烧精气神。
他咬碎后槽牙,强行激活隐藏功能。
【残息追踪启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
脑海浮现半透明罗盘,指针急速旋转。陈胖子鼻孔涌出鲜血,视野模糊,耳畔尽是尖锐蜂鸣。
三秒。
五秒。
七秒。
罗盘停了。
指针定格的方向,正是荔湾区东南方向,直线距离约一点七公里。
那里有个海军第三招待所。
陈胖子睁眼,眼底血丝密布。两行鼻血淌过嘴唇滴落,他抬手胡乱抹去,满脸狰狞。
“姓江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他声音沙哑,字字带颤。
“这梁子,结不死不休。”
陈胖子没有冲动带人杀过去。
他在火车上吃过亏,知道那个姓江的不是善茬。能掏出军区证件逼停火车,身上带枪几乎是板上钉钉。
硬碰硬,死路一条。
得找帮手。
找那种不怕死、不怕枪、手下有几十号亡命徒的本地地头蛇。
陈胖子在羊城混了前世整四年,太清楚这座城市的暗面了。
旧城区太平路尽头,挂著“友谊台球室”招牌的地下牌馆。
老板叫蛇哥,潮汕人,手下养著三十多个从缅甸跑回来的亡命仔。
这伙人,杀过人、越过境,连海关都不敢管。
只要钱到位,什么活都接。
夜里十一点,陈胖子出现在幽暗巷口。
他左臂夹着两条中华,右手提着鼓胀的黑皮包。
一脚踹开牌馆铁门,里头打牌的光膀混混齐刷刷起身,摸向腰间。
“找蛇哥。”陈胖子将皮包重砸在牌桌上,拉链拉开,露出码齐的大团结。
整五千块。
这年代,这笔巨款够普通工人干一辈子。
蛇哥走出里间,嘴叼未点火的牙签,精瘦矮小,颈侧纹着眼镜蛇。
他瞥过桌上的钱,又打量陈胖子脸上的干涸鼻血和破皮膝盖。
“讲。”蛇哥吐掉牙签,拉过椅子坐下。
陈胖子舔过干裂嘴唇:“带上最狠的弟兄,明下午,粤北铁路十八公里弯道,帮我截一趟火车。”
蛇哥挑眉。
“车上有个省城人,带着几十万紧俏货。他坑了我全部身家。我要货,更要他的命!”
陈胖子将两条中华推过去:“事成之后,货我拿七成,剩下三成归你。”
蛇哥没接烟,也没动钱。
打量陈胖子半晌,开口问:“对方有枪?”
“有,一把五四式。”陈胖子没隐瞒,“就他一个。”
蛇哥沉默片刻,从皮包抽出一沓钱,拇指飞快拨过。
“接了。”
他起身朝里间喊:“阿猪!叫兄弟们明天带家伙,老规矩,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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