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效益下滑现危机省工业局第一会议室里，空气沉闷得像结了冰。

    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堆成小山。几位上了年纪的国营厂厂长眉头紧锁，连叹气都刻意压着，生怕惊动这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省工业局副局长严华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

    “同志们，长话短说。”

    “根据上个季度的生产报表，全省有三分之一的国营厂生产任务严重不足。最困难的三家，已经连续两个月不能足额发放工资，亏损全靠财政挂账。”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积压已久的火气顿时炸开。

    “严局长！我们厂连下一批原料指标都没拿到，再这么下去，下个月锅炉都开不起来！”

    “是啊！工人天天堵在我办公室门口要饭碗，我总不能让几百号人天天坐在车间里擦机器吧？”

    “统筹办！当初成立不就是为了统筹设备和任务吗？现在我们厂都快停摆了，江主任总得拿个章程出来！”

    会议室乱成一锅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江暮云坐在那里，仿佛置身事外，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他手里握著詹姆斯集团的西德代工任务，大安厂的规模也正迅速扩张。而眼前这些厂长，却因计划分配不均、设备利用率过低，陷入停工困境。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打破各厂壁垒，把分散的设备和技术拧成一股绳，创建跨厂联营体系的机会。

    想把这些各守一摊的老厂长拉到一张桌子上，必须拿出看得见、摸得着的生产任务，砸开这扇紧闭的大门。

    在众人的催促与抱怨中，江暮云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拿起面前那份厚重的牛皮纸文件册，一言未发，直接拍在会议桌正中央。

    “砰！”

    沉闷的巨响压过所有争吵，会议室一下安静下来。

    江暮云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之处，那些刚才还拍桌叫嚷的厂长，纷纷闭上了嘴。

    “吵，解决不了生产问题。”

    江暮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轻视的威严。

    “统筹办成立的任务，是盘活全省工业资源，不是四处堵窟窿，更不是搞一碗水端平的救济。”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那份文件册。

    “这里，是统筹办拟定的《全省重点国营企业生产联营互助试行方案》。”

    “按照自愿报名、省局审核备案的原则，凡申请加入试点的工厂，都要将现有设备、技术力量、原料缺口和生产能力如实上报统筹办。”

    “由统筹办统一评估，协调设备原料，分配联营生产任务。”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借几台机器那么简单，而是要把各厂的家底摊开，让统筹办掌握跨厂生产调度权！

    “我不同意！”

    一个洪亮的声音炸响。省纺织二厂赵厂长一巴掌拍在桌上，腾地站了起来。

    赵厂长挺著将军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作为省城工业系统出了名的老资格，他最反感变动。

    他指著江暮云，唾沫星子乱飞。

    “你这是想干什么？想在工业口另立山头？让我们把设备、技术人员底数全报给你，往后厂里哪台机器开，都得听你一句话？”

    “这些厂子是国家的，不是哪个人的私产！凭什么你一张方案，就想把各厂的调度权攥过去？”

    赵厂长的话，立刻引来几位不愿放权的老厂长附和。

    “没错！赵厂长说得在理！我们厂的设备是工人一台台搬进去的，凭什么交外人调度？”

    “就是停工待产，我们也能向上级反映困难，不能稀里糊涂把家底交出去！”

    “江主任，你想办事是好，可步子迈得太急，容易出乱子！”

    眼看会议室又要吵起来，严副局长眉头紧锁，刚想开口缓和。

    江暮云却抬手制止了他。

    面对赵厂长等人的指责，江暮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守着空转的机器喊困难，实在可笑。

    他没有争辩，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一份接一份摆到桌上，推到众人面前。

    第一份，是大安社队联合示范厂上个月的生产结算清单。

    当众人目光扫过清单末尾那个破万的月度结余时，整个会议室顿时落针可闻。

    一个成立不到半年的社队企业，单月结余竟抵得上困难国营厂大半年的产值！

    赵厂长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江暮云紧接着推出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中国银行外汇结算凭证，醒目的数字，代表着西德马克机械集团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