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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達,布有一言,亦不相瞞。”
司馬朗道:“將軍請說。”
呂布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憤懣之色:
“昔關東諸侯舉義討董,布雖身陷董卓帳下,實心在漢也。”
“及布誅卓,自謂於漢室有功,於袁氏有德。”
“孰料布東出之後,關東諸將竟無一人願納之,反皆欲圖布!”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布出逃河北,非是不願留在天子身邊侍奉。”
“實在是袁紹不能容納,欲置佈於死地!“
“布不得已,才流落四方。”
呂布也懂得避重就輕。
只說袁紹不能容人,要殺他。
卻隻字不提,他縱兵擄掠袁紹境內的百姓之事。
司馬朗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呂布又道:
“如今布承天子之恩,得封兗州牧。”
“布在此立誓——”
“若布能在兗州立足,定當厲兵秣馬,積蓄糧草。”
“他日揮師北上,找袁紹算賬,救出天子,以報天子知遇之恩!”
司馬朗聞言,大喜過望,深深一揖:
“有將軍這句話,朗便放心了!”
“家父在天子面前,也好交差了。”
呂布扶住司馬朗,正色道:
“伯達回去告訴天子,布雖不才,必不負天子厚望!”
司馬朗連連點頭。
當下,司馬朗辭別呂布,帶著隨從,趕回河內覆命去了。
呂布得了糧食,又得了天子的詔書,心中大定。
他站在城牆上,望著司馬朗遠去的車隊,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天助我也。”
他喃喃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有了這些糧食,軍中斷炊之危便解除了。
有了天子的詔書,他便是名正言順的兗州牧,再也不是什麼“僭越”之人了。
呂布回到府衙,當即召集眾將,將天子詔書之事宣佈了一遍。
眾將聽了,無不振奮,紛紛向呂布道賀。
濮陽城中,一片喜氣洋洋。
反觀曹操這邊,就沒有這般好邭饬恕?
鄄城。
曹操的處境,比呂布要窘迫得多。
呂布得了司馬氏的糧草,暫時解了斷炊之危。
而曹操這邊,卻是一粒糧食也擠不出來了。
軍中已經斷糧三日。
起初,將士們還能喝粥。
後來粥越來越稀,稀得能照見人影。
再後來,連稀粥也喝不上了,只能殺馬充飢。
馬是騎兵的命根子。
殺一匹馬,將士們的心就疼一分。
可沒有糧食,不殺馬,人就要餓死。
曹軍大營中,到處是面黃肌瘦計程車卒。
他們抱著刀槍,倚在營帳邊,有氣無力地躺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曹操坐在中軍帳中,面前攤著地圖,卻無心觀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再這樣下去,不用呂布來攻,曹軍自己就會垮掉。
“明公,”夏侯惇走進帳中,面色憔悴,拱手道,“糧倉已經空了。”
“將士們殺了三百匹馬,勉強撐了幾日。”
“可馬匹有限,若再沒有糧食,只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話中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馬吃完了,吃什麼?
人。
曹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可是,他又能怎麼辦呢?
“元讓,”曹操睜開眼睛,看著夏侯惇,“你說,我們還能撐多久?”
夏侯惇沉默了片刻,道:
“最多……十日。”
曹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十日。
十日之後,若還沒有糧食,曹軍便不戰自潰。
到那時,別說是兗州,連性命都保不住。
曹操站起身來,在帳中踱了幾步,心中飛速盤算著。
也不知呂布為什麼這麼久了,還沒有崩潰。
反而手下那些將士,臉上還長肉了。
餓著肚子長肉,這是什麼原理?
而他曹操,糧盡援絕,坐困孤城。
硬拼,拼不過。
固守,守不住。
他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求援。
向誰求援?
天下諸侯中,有能力援助他的,只有一個人。
袁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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