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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雙眼睛卻明亮如昔,看見孫羽進來。
頓時漾出歡喜的光彩,掙扎著便要起身行禮。
孫羽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輕輕按住她的肩頭,道:
“身子未好,不必多禮。”
他握住大喬的手,那手溫軟卻略顯清瘦,他心中一酸,低聲道:
“我不在家中,家中諸事皆有勞賢妻操持。”
“生產之時,我未能在側,實在有愧。”
大喬搖頭笑道:
“夫君為國事奔波,妾身豈敢以私情相累?”
“只要夫君能平安歸來,妾身便心滿意足了。”
她說著,將懷中的襁褓微微托起,柔聲道:
“夫君且看,這是你的兒子。”
孫羽低頭看去,只見襁褓中一張粉嫩的小臉,眉眼尚未長開。
小小的嘴巴微微翕動,正睡得香甜。
孫羽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柔軟之情,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
那孩子似有所覺,小嘴動了動,又沉沉睡去。
孫羽嘴角不禁揚起一絲笑意,低聲問道:
“可曾取過名字了?”
大喬道:“還未曾取,只等夫君回來定名。”
孫羽沉吟半晌,望著熟睡中的嬰兒,目光漸漸深遠。
他緩緩道:
“吾兒名‘承’。”
“承者,繼也,受也。”
“他承的不只是我孫家血脈,更要承這亂世中尚未熄滅的薪火。”
“待他長大,當能竟父母未竟之業,使天下重歸太平。”
大喬聽了,眼眶微微泛紅,輕聲重複道:
“承……孫承。好名字。”
夫妻二人相對無言,目光交匯間,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窗外的石榴花在風中輕輕搖曳,灑落幾瓣殷紅,一片靜謐安詳。
當夜,孫羽留在內室,與妻兒共度久別後的溫馨時光。
他坐在榻邊,看著大喬餵過孩子後沉沉睡去。
自己卻毫無睡意,只是在燈下默默出神,想著青州城外的戰事。
但此刻,他終究沒有起身去翻閱地圖,只是輕輕吹熄了燈盞,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
話分兩頭,
卻說壽春城中,周瑜自孫羽北歸之後,便接手了淮南善後的一切事務。
他初時雖有孫羽留下的佈置框架,但親歷其境,方知此地之繁雜,遠非一紙政令所能解決。
這一日,周瑜在府中召集幕僚議事,堂上坐著數人。
除原先從徵的蔣欽、周泰等將之外。
新近被闢用的劉曄、袁渙、步騭亦在座中。
周瑜環顧眾人,開門見山道:
“淮南雖定,然肥田沃土大多掌握在豪強之手。”
“流民雖有編戶之名,卻無立錐之地。”
“若不解決田土之事,所謂‘安民’,不過一紙空文。”
“諸位有何良策,但請直言。”
劉曄年少而氣度沉穩,聞言起身拱手道:
“都督,曄有一策。”
“今淮南之田,三分在冊,七分隱於豪強私簿。”
“袁術盤踞淮南之時,為買豪強之心,縱容其匿田不報。”
“故官府不知實田多少,稅賦無所出。”
“流民來歸,豪強卻以‘佃客’名目納之,不報官府。”
“致使官府既失編戶,又失賦稅。”
“此乃淮南積弊之根。”
周瑜聽罷,微微頷首,問道:
“如何清丈?”
劉曄不慌不忙,走到堂中懸掛的淮南地圖前,以手指劃道:
“可設‘度田使’十員,分巡各縣,不拘舊冊,但以步量實地。”
“每量一鄉,即於村口立‘田樁’。”
“刻明田主、畝數、四至,百姓皆可驗看。”
“若有隱田不報者,告發者賞田十畝,被告者罰田入官。”
“如此不出三月,淮南實田盡在掌中。”
周瑜撫掌道:“此策甚善。”
“然豪強若以武力抗丈,又當如何?”
劉曄微微一笑,拱手道:
“都督既為鎮南將軍之副,掌淮南兵權。”
“可調周泰、蔣欽之軍,名為‘護田營’,隨度田使同行。”
“豪強若敢阻撓,即以‘抗旨亂政’論處,抄沒其田。”
“殺一儆百,餘者自服。”
一旁的袁渙聽了,緩緩點頭,補充道:
“……子揚所言極是。”
“然度田之法雖好,須防度田使與豪強勾結,虛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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