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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鬥法敗績不過隔夜,中牟城中議論未息。
太史慈引著隊伍浩浩蕩蕩行於街市之間,車輪轆轆作響,麻布之下金銀凸起的稜角隱約可見。
沿途百姓無不駐足側目,交頭接耳。
有人低聲道:
“那不是於仙師的住處麼?怎麼搬出這許多東西?”
另一人答道:
“聽聞是孫將軍查抄了于吉寓所,這些皆是歷年騙來的財物。”
眾人譁然,紛紛跟在車後,一路湧向市口。
及至市口中央,太史慈命軍士將板車圍成一圈,當著滿街百姓之面將麻布盡數扯去。
金銀珠寶暴露於天光之下,亮燦燦一片,直教人目眩神搖。
圍觀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太史慈也不言語,只按劍立於一旁,靜靜等著。
不多時,于吉也被兩名軍士從寓所中押解而來。
他頭髮散亂,道袍歪斜,那雙往日湛然如水的眼睛此刻已失了光彩。
游移不定地掃過滿地的金銀,又掃過四周怒目而視的百姓,嘴角抽搐了幾下。
他試圖整理衣冠、重拾從容,然雙手抖得厲害,連道袍的衣襟都捏不住。
那根從不離身的拂塵已不知丟在何處,此刻的他只像個尋常的落魄老叟。
哪裡還有半分“神仙”模樣?
又過了片刻,街口人群忽然向兩側分開,孫羽踏步而來。
他今日未著戎裝,只穿了一身月白常服,腰間懸一柄佩劍。
步履從容,神色平靜。
然雙目如電,掃過之處人人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他登上市口中央臨時搭起的高臺,居高臨下掃了一眼臺下黑壓壓的人頭。
又看了一眼跪在金銀堆旁的于吉,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石擊水:
“諸位鄉親,且看一看——”
“這就是於仙師三十年來‘代天宣化’之所得!”
他伸手指向那堆金燦燦的財物,語氣陡然轉厲。
“一口符水,換一錠銀;一句‘心不铡瑩Q一匹綢。”
“吳會百姓,血汗所積,粒米所攢,盡入此倌抑校 ?
他一字一句如刀如劍,紮在臺下百姓的心頭。
臺下原本嗡嗡的議論聲霎時安靜下來。
百姓們你看我、我看你。
目光中先是驚疑,繼而轉為思索,最後漸有怒色浮現。
許多人回想起家中親人為求“符水”而節衣縮食、賣田賣地的往事,攥緊了拳頭。
忽然,人群中一人高聲叫罵:
“這妖道!去年我娘病重,他一道符水就收了我家三鬥米!”
“說什麼‘心談t靈’,我娘還是死了!還我米來!”
那人面紅耳赤,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帶著哭腔。
話音未落,又一人呼道:
“我爹也是!他說我爹業障太重,捐五貫錢買香火消災,我爹把家裡最後一頭牛賣了!”
“最後還是沒救回來!”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說著說著竟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一時間群情洶洶,怨聲四起。
有人喊道:
“我媳婦懷胎八月,他硬說胎中帶煞,騙了我家十兩銀子!”
又有人哭著道:
“我家小妹才六歲,發熱三日,他給了一碗符水,喝下去就沒再醒過來!”
叫罵聲、哭訴聲、憤恨聲混雜在一起。
市口彷彿成了一鍋煮沸的粥,翻湧不休。
孫羽站在臺上,並不制止。
他緩緩退後半步,目光掠過臺下一隅——
那裡站著數十個“百姓”,衣著粗褐,滿面風塵。
與周圍鄉民並無二致。
然若細看,便會發現這些人身形矯健、站姿挺拔,目光沉穩不似尋常農人——
他們正是孫羽提前安插的精壯軍士,混入人群之中,早已得了密令。
專門負責隱藏在人群之中去帶節奏。
但見太史慈於人群中微一點頭,那數十人便如潮水般齊齊怒吼起來:
“打死這妖道!打死這騙子!”
聲震四野,幾欲掀翻屋頂。
隨即一擁而上,直撲于吉。
于吉大驚失色,倉惶欲逃。
卻被最先衝上之人一把扯住道袍後襟,猛地一拽。
他踉蹌幾步,腳下一絆。
重重摔倒在地,額頭磕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還未及爬起來,第二人已至,一拳砸在他肩胛上。
第三人緊隨其後,一腳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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