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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籤一份對賭協議。如果晶片專案三年內沒有達到流片成功並進入量產測試的節點,你要把‘燭龍’引擎的全部股權無條件轉讓給蔚藍。”
許琛靠在白板邊緣,雙手插在休閒褲口袋裡。他看著路嫻利落地扣好鞋釦,挺直的脊背繃出一條倔強的弧線。“成交。”他說。
路嫻拎起沙發上那個皺巴巴的黑色公文包,拉開門。走廊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慘白的光打在她臉上,把她的眼底照得一片清明。她停在門口,側過頭,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許琛,你知道這條路走不通的機率超過九成。”
“我知道。”
“你可能把賺到的所有錢,連同信譽、人脈、團隊,全部燒進去,最後連個響都聽不見。”
“我知道。”
路嫻盯著他看了三秒,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燙到的抽搐。“行。”她拉開門,高跟鞋的聲響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漸行漸遠,“等我訊息。”
門關上。公寓裡重新陷入寂靜。
許琛沒有立刻動。他走到冰箱前,拉開冷藏室,拿出一瓶冰水。瓶壁上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澆熄了胸口那團燒了整晚的火。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開啟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得稜角分明。他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框裡輸入“7奈米制程量產”,按下了回車。
網頁刷出來的速度很快。排在最前面的是一篇行業分析報告,標題是《中芯國際N+1工藝量產突破:國產晶片製造邁入新階段》。許琛點進去,逐字逐句地看。報告裡詳細列舉了七奈米工藝的良品率資料、成本結構,甚至附上了幾張晶圓廠的內部照片。他滑動滾輪,繼續往下翻,看到一篇採訪國內某半導體企業高管的報道。
“我們已經摸到了EUV的門檻。”那位高管在採訪中說,“光刻機只是其中一個環節,我們的刻蝕機、薄膜沉積裝置,都在快速迭代。”
許琛靠進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製程工藝不是問題。國內的企業已經在追趕,甚至區域性實現了超越。那麼,真正的瓶頸在哪裡?
他新建了一個文件,標題是《國產晶片“卡脖子”環節分析》。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一行行文字出現在螢幕上:
“EDA軟體——Synopsys、Cadence、Mentor Graphics三家壟斷,國內華大九天只在部分環節有所突破,整體覆蓋率不足30%。”
“高階GPU架構——輝達CUDA生態形成事實標準,指令集完全封閉。國內嘗試自研架構的企業,如景嘉微,產品效能僅對標輝達十年前水平。”
“指令集壁壘——ARM、x86兩大架構被海外巨頭絕對掌控。任何嘗試設計與之相容或競爭的架構,都會觸發專利訴訟矩陣。”
寫到這裡,許琛停了下來。他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字,眉頭慢慢擰緊。這不是某一個環節的問題,而是一整套從設計到製造再到生態的系統性封鎖。海外巨頭用幾十年的時間,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關掉文件,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一個標註著“鄭院”的號碼。猶豫了兩秒,他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四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鄭展鵬帶著睡意的聲音:“許琛?這麼晚……”
“鄭院,打擾您休息了。”許琛的聲音很平穩,“有件事想請您幫忙。我需要見一個人——江大微電子學院的陳平國院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鄭展鵬的呼吸聲變得清晰起來,顯然正在清醒。“陳老?”他聲音裡的睡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遲疑,“許琛,你找陳老做什麼?他那個脾氣……你知道他最煩什麼人。”
“我知道。”許琛說,“我需要他幫我指出一條路。一條不依賴海外指令集的路。”
鄭展鵬又沉默了。這次更久。久到許琛能聽見他那頭傳來的翻身聲,和布料摩擦的窸窣響。
“明天上午九點,”鄭展鵬終於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種豁出去的味道,“你來我辦公室,我帶你去見他。但醜話說前頭——陳老要是把茶杯砸你臉上,我可不負責。”
“行。”許琛結束通話電話。
窗外的天色開始泛起灰白。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四點十七分。他沒有去睡覺,而是重新開啟那個《國產晶片“卡脖子”環節分析》的文件,開始在“EDA軟體”那一段下面,飛速敲入一行行小字:
“現有EDA工具鏈的邏輯,是基於通用計算架構設計的。它假設晶片要執行所有型別的指令。”
“如果放棄‘通用’,只做‘專用’呢?”
“從應用層反推硬體需求——燭龍引擎的圖形渲染流程,主要依賴哪些計算單元?哪些指令集是必須的,哪些是冗餘的?”
“如果能設計一套專用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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