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弟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范丘被推著往前走，脸上却露出一点扭曲的笑。他修为被封三层，身上疼得厉害，可看见那名戒律弟子神色变化，他心里反倒痛快了些。

    他倒要看看，姜晚这身古怪，到底能瞒多久。

    前院里，沈妄抬眼看过去。

    押送弟子立刻低头，加快脚步把范丘带走。可那句话已经传开了，像一根细针扎进人群里。

    姜晚入门底细？

    她不是散修遗孤吗？

    宗门里大多数弟子只知道姜晚三年前被捡回外门，天生绝脉，病得厉害，平日几乎不出小竹院。她太安静，安静到许多人连她什么时候入门都记不清。

    可现在一想，确实奇怪。

    一个不能修炼的绝脉，为什么会被凌剑宗留下？

    若只是善心，给一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会正式记入外门名册？

    姜晚抱着灵参站在人群边，被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看得有点困惑。

    她没听懂范丘话里的恶意，只觉得今日人太多，吵得头疼。

    沈妄走到她身侧，挡住大半视线。

    “回小竹院。”

    姜晚点头，“哦。”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补发月例的长案。

    沈妄问：“还缺什么？”

    姜晚想了想，“我的暖脉散，是三包吗？”

    沈妄沉默一瞬，看向沈照。

    沈照立刻去长案边查，“少了一包！谁发的？补上！”

    几个弟子原本还在议论，听见这一声，顿时不敢再看热闹，老老实实排队领补发。

    姜晚拿到那一包暖脉散，才跟着沈妄离开。

    可范丘的话没有因为她走远而消失。

    半日不到，便有人去了档案室。

    档案室不在执事堂，而在内务峰后方，平日由两个老弟子看守。宗门弟子入门记录都封在此处，低阶弟子很少来，只有晋升、调任、核查功绩时才会翻卷宗。

    第一个来查的，是曾经跟着范丘办事的中层弟子。

    他说得冠冕堂皇。

    “副堂主已被处置，账册牵连甚广，我等需核对当年入门名册，防止还有漏账。”

    守档弟子不疑有他，便带他去了外门卷宗架。

    姜晚的档案很快被找出来。

    太薄了。

    薄得不像一个正式弟子的档案。

    别人入门卷宗至少有三四页，写着籍贯、推荐人、灵根测试、外门分配和初次月例记录。

    姜晚的卷宗只有一张纸。

    纸页泛黄，上头写着一行字。

    “散修遗孤，外门弟子拾于宗门山脚，天生绝脉，入外门杂役。”

    那中层弟子眉头皱起，“就这些？”

    守档弟子翻了翻后面，“没了。”

    “推荐人呢？”

    “没有。”

    “灵根测试呢？”

    “也没有。”

    “拾到她的外门弟子是谁？”

    守档弟子凑近看，指著那行字后面一团模糊墨迹，“这里原本应当写了名字，但像是被水洇过，看不清。”

    那中层弟子脸色变得微妙。

    没有推荐人，没有测试记录，连拾到她的人都查不到。

    这不是普通简薄。

    这是被人有意抹掉了来处。

    他把纸页翻到末尾，目光突然定住。

    卷宗下角盖著一枚旧印。

    印色已经淡了，边缘缺了一块，可那枚印的样式很特别，剑纹向内收，像半轮残月压在剑尖上。

    守档弟子看了许久，脸色变了。

    “这是旧剑尊私印？”

    中层弟子抬头，“你确定？”

    守档弟子压低声音，“我在旧档里见过。上一任剑尊玄衡还在时，用的就是这枚印。后来剑尊陨落，印章早就废弃封存了。”

    档案室里安静下来。

    一个绝脉杂役弟子的卷宗，盖著上一任剑尊的私印。

    这事比范丘那句话还要古怪。

    消息传到沈妄耳中时，他正在小竹院外调整阵纹。

    姜晚坐在院里晒太阳，镇庐灵参窝在她膝上，抱着一小块灵石啃得很慢。

    沈照匆匆跑来，“哥，档案室那边出事了。”

    沈妄手中阵笔一停。

    沈照看了眼姜晚，把声音压低，“有人去翻小师妹入门卷宗，发现卷宗很薄，盖了旧剑尊私印。”

    姜晚听见了，却没什么反应。

    她对自己的入门记录也不熟。

    原身记忆里，她醒来就在小竹院，身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