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说，剑不是我沈妄听见那句话后，没有立刻应声。

    高台上，谢无咎的茶盏已经放下，视线越过层层人影，落在三号擂台旁那个抱着水杯的小姑娘身上。

    姜晚刚赢了一场。

    可赢得太不像比试。

    她没有拔剑，没有运灵，也没有按外门剑法出过一式。赵颂被自己的剑逼退，小短剑护主成瘾，全场看得热闹，真正该看的东西却没露出来。

    谢无咎要她用自己的手出剑。

    沈妄明白师尊的意思。

    若姜晚只是能令万剑臣服，那是归墟本源的威压。可若她能以这具绝脉之身，亲手斩出剑气，那便是另一回事。

    那意味着她的“剑”，不依赖灵力，不依赖兵刃，甚至不依赖经脉。

    它从她本身而来。

    沈妄走到姜晚面前，低声道：“下一场，师尊要你亲手出剑。”

    姜晚捧著杯子，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像是没听懂，“亲手？”

    “嗯。”沈妄看着她，语气比平时轻些，“不用它。”

    他说著，看向她背后的小短剑。

    小短剑立刻不满地贴紧了姜晚，剑柄轻轻敲了敲她后背，像在抗议。

    沈妄又看向她腰间那柄无名剑。

    无名剑安静得过分，剑鞘上的“归”字却在日光下泛著很淡的光。

    姜晚也低头看了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我没有剑。”

    沈照在旁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他看着她背后那柄赖著不走的小短剑，又看她腰间那柄连锻剑堂主都不敢随便碰的无名剑，表情一言难尽。

    沈妄也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只用目光把她身上的两柄剑看了一遍。

    姜晚读懂了他的眼神。

    她低头想了想，认真解释：“它们是它们，我是我。”

    这句话落下，沈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重击，却让他很久没有缓过来。

    他见过许多剑修。

    外门弟子把剑当晋升的路，内门弟子把剑当立身的根，亲传弟子把剑当道侣，当半条命。凌剑宗上下，人人都说人剑合一，人人都求剑心相通。

    可姜晚说，剑是剑，她是她。

    她能让万剑低头，却从不把它们当成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沈妄忽然明白了谢无咎为什么要看。

    若万剑臣服只是开始，那么姜晚真正可怕的地方，或许从来不在那些剑上。

    而在她自己身上。

    钟声第三次响起。

    执事长老很快公布第二轮名单。

    “七号擂台，第二轮，姜晚，对内门弟子陆衡。”

    名字一出，场边又静了一瞬。

    不是外门。

    是内门。

    虽说试剑大会后几轮允许内门弟子主动下场试剑，名义上是给外门优秀弟子压力，让长老们看出弟子临战心性。可往年很少有人这么早请缨。

    陆衡站在七号擂台旁，身形修长，佩剑规整，衣袖束得一丝不乱。

    他是筑基初期。

    在内门算不上顶尖，却根基扎实，剑路干净，是那种不爱说废话、只看结果的人。

    他朝裁判员长老行了一礼，“弟子只是想试试这位近日声名极盛的姜师妹，无伤人之意。”

    这话说得客气。

    可“声名极盛”四个字一出，外门弟子们眼神都变了。

    姜晚这段时日太显眼了。

    药庐送丹，锻剑堂送甲，大师兄亲自护着，落剑坡废剑围着她转。刚才又在擂台上让赵颂的剑当场反水。

    有人惊艳，也有人不服。

    他们不敢再像赵颂那样把“绝脉废物”挂在嘴边，可心里仍想知道，若没有那些古怪的剑护着，她到底能不能真正接住同境修士的剑。

    更何况，陆衡是筑基。

    哪怕只用三成力，也足以压过大部分外门弟子。

    沈照脸色不好看，“这不是欺负人吗？第二轮就让内门上？”

    旁边有人小声道：“规矩里确实有这一条，内门弟子若主动请缨，由长老同意即可。”

    沈照瞪过去，那人立刻闭嘴。

    沈妄看向高台。

    谢无咎没有阻止。

    负责试剑的长老也没有阻止，只是把七号擂台的防护阵又加亮了些。

    沈妄收回视线，对姜晚道：“若不想打，可以认输。”

    姜晚看了看七号擂台，又看了看已经偏到半空的太阳。

    她问：“打完可以去吃饭吗？”

    沈照噎住。

    沈妄却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