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晚便把水杯递回给他，“那快一点。”

    她说完，慢吞吞往七号擂台走去。

    小短剑立刻从她背后弹起，兴冲冲要飞到前面。

    姜晚抬手按住它。

    小短剑被她掌心轻轻压着，剑身急得直抖。

    姜晚没有用力，只低声道：“这次不用你。”

    小短剑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委屈地垂下剑尖。

    无名剑也在她腰间轻轻震了一下。

    姜晚低头看它，“你也不许。”

    无名剑安静了。

    沈妄站在台下，亲眼看见两柄剑同时收敛锋芒，心头那股震动越发清晰。

    她不是命令。

    她只是说了一句。

    可剑听她。

    陆衡在擂台上等她。

    他没有轻视姜晚，也没有像赵颂那样出口羞辱。等姜晚上台站定后，他横剑行礼。

    “姜师妹，请。”

    姜晚回礼回得有些慢，“请。”

    裁判员长老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点到为止，开始。”

    陆衡出剑。

    他的剑比赵颂快得多，也稳得多。

    剑锋递出时没有多余声响，灵力贴著剑脊流转，凝成一线，直取姜晚肩前三寸。

    不是要伤她。

    是封她退路。

    姜晚站在原地没有动。

    台下不少人屏住呼吸。

    第一息，陆衡剑锋已到她身前。

    第二息，姜晚眼睫动了一下。

    第三息，她看清了。

    陆衡的剑路很干净，从腕到肩，从步法到重心，每一次变化都有迹可循。若换作普通外门弟子，别说破招，连看清都难。

    可在姜晚眼里，那条剑路像一根被拉直的线。

    线的尽头，正好有一个细小的结。

    她伸出右手。

    没有拔剑。

    没有掐诀。

    只是用食指在空中随意划了一下。

    动作轻得像拨开眼前一缕灰尘。

    擂台上没有惊雷，也没有刺眼剑光。

    大多数人甚至什么都没看见。

    陆衡却在那一刻停住了。

    他的剑锋离姜晚肩前三寸，再也递不进去半分。

    下一刻，咔的一声轻响。

    他手中长剑从剑柄上方齐根弹飞，断口平整得像被最锋利的刀一线切开。

    那半截剑身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到擂台边缘。

    陆衡本人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气浪推出去，脚步连退七八步，最后越过擂台边线，稳稳落在地上。

    他没有摔倒。

    衣袖没破。

    身上更没有半点伤。

    可他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七号擂台周围安静得厉害。

    裁判员长老张了张嘴，第一时间竟忘了宣布结果。

    陆衡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剑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茫然。

    他刚才看见了。

    那是一道剑气。

    细到几乎看不见，却精准得可怕。它切断他的剑，又推他出擂台，却没有让半点锋芒落在他身上。

    若姜晚想伤他，那一线剑气此刻切开的就不是剑。

    而是他的咽喉。

    陆衡喉结动了一下，抬头看向台上那个还在揉手指的小姑娘，认真行礼。

    “多谢姜师妹留手。”

    姜晚点点头，“你的剑路挺直的。”

    陆衡一愣。

    他练剑十年，听过许多评价。长老夸他根基稳，同门夸他出剑快，师兄说他不够变通。

    可没人说过，他的剑路挺直。

    这句话不华丽，却像一下点到他心里。

    陆衡握紧断柄，再次行礼，“受教。”

    裁判员长老终于回神，声音都比先前低了些。

    “七号擂台，姜晚胜。”

    这一次，试剑场没有立刻炸开。

    所有人都像被那道看不见的剑气定在原地。

    外门弟子们看着姜晚的手。

    内门弟子们看着陆衡的断剑。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神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沈照慢慢转头，看向沈妄，“哥，她刚才真的是用手划的？”

    沈妄没有回答。

    他看见了。

    也正因为看见了，才更难开口。

    姜晚没有灵力。

    可她方才划出的那一线，比筑基剑修十年苦练还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