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剑尊要她回答谢无咎从高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没人敢说话。

    连负责试剑的裁判员长老都退开半步，把七号擂台前的路让了出来。

    姜晚站在台上，还在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那一下不疼。

    也不累。

    只是划出去的时候，指尖像碰到了一层很薄的水面。水面破开，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意思走了一趟。

    走完便回来了。

    她不太明白这算不算出剑。

    小短剑在她背后安静得出奇，刚才那点委屈全没了，只剩老老实实贴著。无名剑也没动，像是早知道会这样。

    谢无咎一步一步走近。

    他的脚步不重，可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心口上。

    外门弟子下意识低头。

    内门弟子也不再交头接耳。

    沈照站在台下，原本兴奋得不行，此刻也不敢乱动。他从小在凌剑宗长大，见过谢无咎冷脸训人，见过谢无咎一剑压下后山魔气，却没见过师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走向一个外门弟子。

    沈妄看着谢无咎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师尊要做什么。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心里仍掀起了些许复杂。

    姜晚要入亲传了。

    这是好事。

    可从此以后，她会被更多人看见。她不再只是小竹院里那个怕冷嗜睡的小师妹，也不再只是他能用执事堂规矩护住的外门弟子。

    亲传两个字，意味着资源，意味着身份，也意味着更多盯着她的眼睛。

    谢无咎走到擂台下。

    裁判员长老立刻上前，“剑尊，试剑还未结束，是否先暂停——”

    谢无咎抬了下手。

    长老立刻噤声，退到一旁。

    谢无咎没有上擂台。

    他只是站在台下，抬眼看着姜晚。

    姜晚也低头看他。

    她身形瘦，站在擂台上仍显得单薄。可刚才那一线剑气之后，再没人敢把她当普通外门弟子看。

    谢无咎问：“你的剑，从何处来？”

    这问题一出，许多人屏住了呼吸。

    长老们想听。

    内门弟子想听。

    外门弟子更想听。

    姜晚没有灵力，天生绝脉，这是宗门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事。可她刚才那一道剑气，又明明白白摆在众人眼前。

    若她说得出功法，说得出传承，说得出某位高人点化，至少还有迹可循。

    姜晚认真想了一会儿。

    她想得很慢。

    慢到场边有人指尖都快捏进掌心。

    最后，她看着谢无咎，老老实实回答：“从睡觉的时候来。”

    试剑场静了一下。

    沈照低头，差点没憋住。

    沈妄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指望姜晚说出什么剑道玄妙，实在是为难她。

    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

    睡觉？

    什么叫从睡觉的时候来？

    有人茫然，有人怀疑，有人甚至觉得她是不是故意不说。

    可谢无咎没有追问。

    他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快到几乎没人看见。

    只有离得最近的沈妄注意到了。

    师尊好像想笑。

    谢无咎转过身，面对整个试剑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中。

    “自今日起，姜晚入我座下，为亲传弟子。”

    一句话，像剑锋砸进平静水面。

    试剑场先是死静，随后外门弟子席彻底乱了。

    “亲传？不是内门，是亲传？”

    “剑尊亲自收徒？剑尊不是多年不收徒了吗？”

    “她才外门第二轮试剑，就直接入亲传？”

    “可她刚才那一剑不，那一指，谁能接？”

    声音一层压过一层。

    负责维持秩序的执事弟子喊了好几声，也没能立刻压住。

    内门那边更复杂。

    有人震惊，有人羡慕，也有人低声道：“剑尊座下亲传，哪一个不是天资绝顶？姜晚虽有剑意，可她毕竟绝脉，往后如何修行？”

    旁边弟子看了他一眼，“你能用手指斩断筑基剑修的剑？”

    那人闭嘴了。

    陆衡站在擂台下，握著断剑柄，听见这句话，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输给剑尊亲传。

    不丢人。

    沈照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拍手，声音响得离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