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请帖送上门了段玉衡把那颗剑心放上验材盘时，盘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手指停住。

    验材盘是器宗带来的随身法器，专测矿石、剑胚和灵材纯度。寻常材料放上去，盘面会亮出灵纹；珍稀些的，也不过多亮几圈。

    可眼前这颗剑心刚落上去，验材盘竟像承受不住，细缝从中心往外蔓延。

    段玉衡没有急着碰它。

    他先把云依一并送来的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写得很客气，说她在凌剑宗落剑坡偶得一枚罕见剑心，疑似天然剑意凝晶。她自知眼力不足，特送来请段师兄鉴定，若能入炉，也算替凌剑宗与器宗交流添一份心意。

    话写得漂亮。

    东西却不漂亮。

    不是剑心不漂亮，而是来路太干净，干净得像被人刻意擦过。

    段玉衡在器宗长大，见过的稀有材料不少。真正的宝物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落到一个内门弟子的袖子里，更不会刚好赶在他来凌剑宗考察剑器异变时送到他面前。

    他换了一只玄铁镊，想把剑心夹起。

    镊尖还未靠近，便轻轻一颤。

    段玉衡低头看去，玄铁镊的尖端被削出一道浅痕。

    他眼神彻底变了。

    这枚剑心没有外放剑气，也没有刻意伤人，只是它太纯了。纯到寻常炼器工具碰上去，就像粗糙砂石碰到了真正的剑锋。

    段玉衡把所有鉴定法器都收了回去。

    再验下去，坏的只会是他的东西。

    他取出一只封灵匣，小心把剑心放进去。匣盖合上的一刻，屋中几件炼器小锤竟同时朝匣子偏了一下，像被里面的东西吸住。

    段玉衡沉默片刻，起身出门。

    器宗随行弟子见他抱着匣子，忙问：“师兄，这么快就验完了？”

    “验不完。”段玉衡道，“也不能验。”

    那弟子没听懂。

    段玉衡却没再解释，直接往剑尊洞府递了拜帖。

    谢无咎见他时，沈妄和柳铸都在。

    柳铸看见那只封灵匣，脸上的怒意差点没压住。沈妄倒是很安静，只是视线落在匣子上，半分没有挪开。

    段玉衡进殿后，先行礼。

    “段某今日来，是为归还一物。”

    他把封灵匣放到案上，推向谢无咎，“此物由云依师妹送到我处，称是落剑坡偶得。我验看之后，确认它非寻常材料。来路未明，价值过重，器宗不敢私留。”

    柳铸哼了一声，“不敢私留，还是不想惹事？”

    段玉衡没有恼，“都有。”

    这回答倒让柳铸没了后话。

    段玉衡继续道：“若它真是无主之物，器宗愿按规矩求购。若它有主，我今日便把它还给贵宗。云依师妹如何处置，是凌剑宗内务，段某不插手，也不求情。”

    谢无咎抬手，封灵匣落入掌心。

    匣盖打开。

    剑心躺在里面，清亮得像一点凝住的剑光。

    谢无咎只看了一眼，便把匣子合上，“沈妄，叫姜晚过来。”

    沈妄应声出去。

    殿中安静下来。

    段玉衡站在原处，没有四处打量。可他能感觉到，这座洞府里的剑意比外面更深，也更稳，像有一柄看不见的剑悬在头顶。

    他来凌剑宗，名义上是交流炼器心得。

    实际原因，器宗上下心里都清楚。

    近来九州各处都有传闻，说凌剑宗的剑器频频异变，废剑复苏，断剑续意，甚至连剑冢封印都有异常。器宗以炼器立宗，最怕错过这种变化。

    段玉衡原本以为，传言多半夸大。

    直到这颗剑心摆在他面前。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不像剑修，更像病人走久了路，连落脚都带着几分省力。

    段玉衡抬头，看见沈妄带着一个披着厚披风的少女走进来。

    她脸色偏白，手指也细，看上去没什么灵力波动。若不是出现在剑尊洞府，段玉衡甚至会以为她只是哪个药庐里养病的弟子。

    可下一刻，他袖中所有炼器小件都动了。

    藏在指环里的火纹针轻轻发烫，腰间炼炉牌往外偏，连他背后剑匣里的半成品剑胚，都发出细到几乎听不见的响声。

    它们想靠近她。

    段玉衡指尖压住袖口，心里却掀起大浪。

    炼器师最信直觉。

    他的直觉此刻正在疯狂提醒他，眼前这个病弱少女，比那颗剑心更危险，也更珍贵。

    谢无咎把封灵匣递给姜晚，“拿回去。”

    姜晚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