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句话，藏起来谢无咎看完那半行字，指尖在石板边缘停了很久。

    沈妄没有催。

    柳铸却有些撑不住了。他满身泥，手上还沾著阵基里的湿土，原本只是挖出一块旧石板，谁知上面竟刻着和剑冢壁画同源的古字。

    “剑尊，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谢无咎抬手，将石板上的泥土彻底拂净。

    碎石板不完整，边缘断得参差不齐。除了那半行最清晰的字，下面还有几道被磨损的刻痕，像是被人刻意削去过。

    谢无咎的目光在那些残痕上停住。

    “预警碑。”

    柳铸怔了一下，“什么碑？”

    “上一任剑尊玄衡留下的预警碑。”谢无咎声音很低，“他知道归墟终会醒，也知道醒来之后，会有什么东西找过来。”

    沈妄脸色微沉。

    天门必遣使来收。

    这一句已经足够直白。

    柳铸反应也不慢。他先前只知道小师妹身上有异常，却不知道异常严重到和上界牵扯上。此刻听见“归墟”和“天门”连在一起，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

    “剑尊，您的意思是，玄衡剑尊早就把这些碑藏在宗门里？”

    谢无咎道：“不止一块。”

    他把碎石板翻过来。

    背面有一个极淡的剑印，形如半截断刃。那是玄衡剑尊的私印，和当年封死姜晚入宗档案的印记一模一样。

    沈妄看见那印记，心口像被压了一块冷铁。

    玄衡剑尊把姜晚带回宗门，封死档案，留下遗命不可让她离宗。如今又在宗门阵基下埋下预警碑。

    这一切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有准备。

    谢无咎收起石板，抬眼看向柳铸，“今日挖阵基的弟子，有几人看见？”

    柳铸立刻道：“只有我先看见字。他们不知道古文含义，我已经让人去外阵另一侧搬阵石了。”

    “封口。”谢无咎道，“不必吓他们，只说阵基下有前任剑尊旧物，要入主峰私库。”

    柳铸点头，“明白。”

    谢无咎又看向沈妄，“从今日起，你和柳铸暗中搜宗门全域。阵基、旧碑、废弃洞府、剑冢外围、落剑坡深层，一处都不要漏。”

    沈妄道：“找到之后呢？”

    “送来给我。”谢无咎把碎石板放入袖中，“所有碑文，不入长老会，不进宗门档案，全部封存于我的私库。”

    柳铸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普通封存。

    剑尊私库只有谢无咎本人能开，连长老会都无权调阅。若全部送进去，就等于把这条线彻底从宗门明面上抹掉。

    沈妄却很快点头，“我去调内门巡查记录。”

    “不要动静太大。”谢无咎提醒他，“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些。”

    这个“她”，三人都清楚是谁。

    柳铸沉默片刻，忍不住道：“真不告诉小师妹？”

    沈妄没有说话。

    谢无咎的眼神落在远处的山道上，“不告诉。”

    柳铸皱眉，“可这事和她有关。若她以后自己想起来，知道我们瞒着她”

    “那也是以后的事。”谢无咎打断他，“现在告诉她，没有任何好处。她记忆不全，剑魂未稳，知道归墟和天门，只会刺激碎片复苏。”

    沈妄低声接道：“也会让她不再像现在这样。”

    柳铸看了他一眼。

    沈妄的目光很冷，冷里又藏着压不下去的沉重。

    他们都见过姜晚现在的样子。

    怕冷，嗜睡，喝药要蜜，擦剑会打盹。她会蹲在地上认真和废剑说话，也会因为灵参偷吃蜜块而皱眉。

    若把归墟、天门、上界这些东西一股脑压到她面前，她还怎么继续当那个病弱小师妹？

    谢无咎收回视线，“让她保持现在的状态。”

    柳铸慢慢明白过来。

    这不是单纯隐瞒。

    这是把姜晚和归墟两个身份暂时隔开。

    只要姜晚还不知道，她就仍能以“人”的方式活在凌剑宗里。她越像一个普通弟子，上界越难从万千气息里锁定她。

    沈妄道：“也是保护宗门。”

    谢无咎看了他一眼。

    沈妄继续道：“若她提前觉醒，整个凌剑宗都压不住动静。到那时，不等天门来找，九州各宗就会先盯上这里。”

    柳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行，我懂。小师妹那边，一个字不提。”

    谢无咎嗯了一声。

    三人很快分头。

    柳铸重新下阵基，借修补外阵的名义继续排查旧石。沈妄则拿走一份宗门旧图，准备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