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些线会动！姜晚盯着沈妄膝上的剑看得太久。

    沈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剑，又看她，“怎么了？”

    姜晚眨了眨眼，视线从剑上移开，落到他袖口。

    连衣料都有纹路。

    那不是织线，而是更深的一层流向。布料柔软，剑意也细，像水里被风压出的浅痕。

    “我看见线了。”她说。

    沈妄眉心一皱，“什么线？”

    姜晚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那里有。窗户上也有，你剑上最多。”

    药庐长老刚收拾好药箱，闻言立刻回头，“眼睛疼不疼？有没有发黑？”

    姜晚摇头。

    沈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能看清我吗？”

    “能。”姜晚看着他，“你的胡子也有线。”

    沈妄的手停住。

    沈照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在沈妄转头时立刻捂住嘴。

    姜晚醒来后，药庐长老又把了两次脉，确认她暂时没有大碍，才允许她下床走两步。

    沈妄本来不同意。

    姜晚坐在床边，认真说：“我躺了三天，骨头要长床上了。”

    沈妄看她脸色还有些白，“只走到院子。”

    姜晚点头，“好。”

    她披上外衫，慢慢走出厢房。

    刚踏进院子，她就停住了。

    满院草木在她眼中彻底变了样。

    剑叶树的叶片微微摇晃，每一片叶子里都有一条明亮的脉，从枝头流向叶尖。院角的青石安静卧著，石心深处却藏着极细的灰白线，像一柄沉睡的小剑。

    连土壤里的草根，都有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锋意在流。

    姜晚站在台阶上，半天没动。

    沈妄以为她头晕，立刻扶住她手臂，“回去。”

    “不是。”姜晚伸手指著院中的石头，“它里面有路。”

    沈照凑过来，“什么路？”

    姜晚想了想，“剑走的路。”

    沈照听得一头雾水。

    沈妄却神色一沉，立刻取出传讯符。

    谢无咎来得很快。

    他落在院中时，姜晚正蹲在那块普通青石前，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石面。

    沈妄刚要拦，已经晚了。

    咔。

    青石沿着一条细到肉眼难辨的纹路裂开。

    没有碎屑乱飞，也没有灵力波动。

    那块石头像被最锋利的剑从内部剖开，左右分成两半，切面光滑如镜，连石心里的暗纹都清清楚楚。

    沈照吸了口气，“这可是普通石头啊。”

    姜晚也被吓了一跳，立刻把手缩回袖子里。

    “我没用力。”

    沈妄把她往后带了半步，目光扫过石头断口，“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她没用力。

    可正因为没用力，才更让人心惊。

    谢无咎走到石头前，低头看了片刻，又看向姜晚，“你刚才看见什么？”

    姜晚老实道：“看见它里面有一条最亮的线。我碰了一下，它就顺着线开了。”

    谢无咎沉默了一息，“除了石头，别的也能看见？”

    姜晚点头。

    她看向剑叶树，“树里有。叶子里也有。土里有很小的，蚂蚁身上也有一点点。”

    沈照低头看蚂蚁，表情复杂。

    谢无咎的眼神变得极其微妙。

    万物剑脉。

    这不是任何剑修能练出来的术法。

    寻常剑修看剑气，看破绽，看灵力流转。可姜晚看到的不是破绽，而是万物本身承载锋意的纹理。

    在她眼中，石头可以是剑，树叶可以是剑，尘埃也能有剑路。

    归墟碎片补回的，果然不只是力量。

    “师尊？”姜晚见他不说话，有点不安，“我是不是又把东西弄坏了？”

    谢无咎收回思绪，“一块石头而已。”

    沈妄立刻道：“柳铸会赔。”

    远在锻剑堂的柳铸打了个喷嚏。

    谢无咎看向姜晚，“用敛剑诀。”

    姜晚愣了下，“收剑意吗？”

    “收眼中的剑意。”谢无咎道，“你现在不是单纯在看，是归墟本源借你的眼睛读万物剑脉。试着把这种视线收回去。”

    姜晚有些茫然，但还是闭上眼。

    她按著平日练敛剑诀的方法，先把散出去的剑意叫回来，又对那些在眼前乱流的线说了一句。

    别吵。

    再睁眼时，院子恢复了寻常模样。

    石头是石头，树是树，茶杯也只是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