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松了一口气，“没了。”

    谢无咎紧绷的神色也缓了一点。

    能收住就好。

    能隐藏，就还有余地。

    “再打开。”他道。

    姜晚照做。

    世界里的剑脉再次浮出来。她又收起，再打开，连续试了几次后，已经能自如控制。

    沈妄站在旁边，看她一会儿摸摸石头，一会儿碰碰树叶，没多久又蹲在地上盯着一队蚂蚁看。

    “蚂蚁也有剑脉吗？”沈照忍不住问。

    姜晚点头，“很短，很细，走得很忙。”

    沈照蹲到她旁边，也盯着蚂蚁，“我怎么看不见？”

    姜晚想了想，“可能它们不想跟你说话。”

    沈照表情受伤。

    沈妄嘴角却不自觉软了一下。

    她刚昏睡三日醒来，脸色还白，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却能蹲在院子里认真研究蚂蚁。好像昨夜那些天门、归墟、碎片，都暂时离她很远。

    谢无咎看见沈妄神色，淡淡道：“今日不去落剑坡。”

    姜晚抬头，“那我的值班？”

    “停一天。”谢无咎道，“就在院中练习控制，不能随便碰人，不能随便切东西。”

    姜晚小声说：“我没有随便切。”

    沈妄看了眼裂成两半的青石。

    姜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无咎补了一句，“尤其不能碰沈妄的本命剑。”

    姜晚看向沈妄膝边的剑，有些遗憾，“它的线很好看。”

    沈妄一把把剑往身后挪。

    沈照笑得肩膀直抖。

    小短剑不高兴了，绕着姜晚飞了一圈，像是在说自己的线也很好看。姜晚伸手摸了摸它的剑柄，果然看见小短剑内部的剑脉亮得欢快。

    小短剑舒服得剑尖都翘了起来。

    无名剑则沉稳许多，只在她看过去时，鞘上“归”字轻轻亮了一下。

    一整日，姜晚都被在院子里练习。

    她先看石头，又看树叶，再看桌上的茶盏。沈妄把容易被她碰坏的东西全收了起来，最后院中只剩几块专门拿来试手的废石。

    姜晚试着只看不碰。

    又试着碰到剑脉却不切开。

    第一次，石头裂了。

    第二次，石头裂得更整齐。

    第三次，石头没有裂，只从内部轻轻响了一下。

    沈妄松了口气，“有进步。”

    姜晚坐在小凳子上，认真道：“它们太脆了。”

    沈照抱着一堆裂石，表情复杂，“小师妹，这些石头以前都很结实。”

    姜晚有点不好意思。

    傍晚时，谢无咎又来检查了一遍。

    姜晚已经能把“看见剑脉”的视线收放自如，也能避免碰什么裂什么。

    谢无咎道：“明日再练半日。”

    姜晚问：“练完能睡吗？”

    沈妄在旁边接话，“先喝药。”

    姜晚脸上的轻松没了。

    沈妄把温好的药递给她，又把蜜果放在旁边。姜晚盯着蜜果看了半天，才慢吞吞接过药碗。

    药苦得她眼睛都眯起来。

    喝完后，她含着蜜果坐在廊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地面。

    剑脉视野没有完全打开。

    可就在她低头的一瞬，眼前的院土地面像被无形的水洗开，一层一层往下透明。

    一丈，五丈，十丈。

    姜晚怔住。

    她看见洞府正下方的岩层里，有一道微弱却熟悉的光。

    那光被密密麻麻的远古阵纹锁住，阵纹层层相扣，像一座沉睡的牢笼。

    而牢笼中央，悬著第三块黑色碎片。

    距离她脚下，三十丈。

    更让她心口轻轻一紧的是，那层阵法的剑意她见过。

    冷硬，锋利，带着前任剑尊玄衡留下的印记。

    姜晚慢慢抬头，看向谢无咎。

    她手里的蜜果忘了咬。

    地底深处，那块碎片隔着三十丈岩层，轻轻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