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绮罗那声“好了”传开时，赵颂已经转身离开了擂台边。

    他走得很快，像再慢一步，就要被那些目光钉在原地。

    可第三项考核名单还没结束，他不能真的离场，只能站到杂灵林入口旁，脸色阴得像要滴水。

    姜晚没有看他。

    她正在和沈妄商量一件更重要的事。

    “第三项要两个时辰。”姜晚看着杂灵林深处，“我能不能找完就出来？”

    沈妄道：“可以。”

    姜晚眼睛亮了一点。

    沈妄补了一句：“但不能在里面睡。”

    姜晚眼里的光又淡了。

    沈照在旁边忍得辛苦，“小师妹，你都已经赢周绮罗了，第三项就是找东西，很快的。”

    姜晚慢吞吞道：“找东西也累。”

    林长老已经站到杂灵林入口前。

    杂灵林是后山一片不起眼的林子，灵气杂乱，树木石块都带着不同属性的微弱气息。平日里弟子常在这里练感知，月考第三项也常设在此处。

    长老们会提前藏好灵物标记物。

    标记物不值钱，只有巴掌大，外形各异，有时藏在树洞里，有时埋在泥下，有时吊在枝叶深处。

    弟子两个时辰内找到多少，便算多少。

    林长老抬手，一排木牌悬起。

    “每名弟子一枚记录牌。找到标记物后，以记录牌触碰，标记物自行计数，不得争抢，不得毁坏林中阵法。”

    弟子们依次领牌。

    姜晚也拿了一枚。

    木牌到她手里时，里面那点微弱灵纹轻轻贴了贴她指腹，像小兽蹭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

    沈妄看见了，低声道：“收敛。”

    姜晚乖乖运起敛剑诀。

    木牌安静下来。

    沈妄这才放她进林。

    铜钟一响，弟子们立刻散开。

    杂灵林里树影交错，灵气混杂，普通神识探进去会被扰乱。修为高些的弟子能靠灵力感应，修为低的则只能用眼睛找。

    姜晚走得不快。

    她站在第一棵树下，抬头看了看。

    世界在她眼中慢慢变了样。

    树干不是树干，而是一束束细密的纹理。石头内部也有脉络，泥土深处藏着潮湿的暗线。那些被长老们藏起来的标记物，因材质与周围不同，在她眼里亮得格外清楚。

    左边树洞里一个。

    前方石缝中一个。

    脚下三尺泥土下一个。

    远处枯藤缠着一个。

    姜晚沉默了一会儿。

    这比她想的简单。

    她先伸手进树洞，摸出第一枚标记物。

    记录牌轻轻一亮。

    一。

    她又走到石缝边，蹲下去，手指拨开两块碎石，拿出第二个。

    二。

    不远处有弟子刚用神识扫了半天，什么都没找著，一转头看见姜晚已经拿了两个，眼睛都直了。

    “你怎么找到的？”

    姜晚想了想，“看见的。”

    那弟子一脸然。

    这林中灵气这么乱，他看了半天只看见树和石头。

    姜晚说看见了。

    她没有解释，继续往前走。

    半个时辰不到，记录牌已经亮了十次。

    姜晚站在一块青石旁，低头看木牌。

    十个。

    沈妄说，找到就能出去。

    她转身准备往回走，却在抬脚时停住。

    在她视野里，远处千年古树的根系深处，有一团很奇怪的纹路。

    那纹路不亮。

    也不像标记物。

    它沉在地底，外层被厚重封印包住，线条古老复杂，像一张被折了很多次的网。

    姜晚看着它，眉心轻轻动了动。

    这纹路，她见过。

    不是在杂灵林。

    是在地底那块第三碎片上。

    前任剑尊玄衡留下的远古阵纹，便是这种走向。线条交叠处有一种很特别的锋意，像把剑藏在水里，外表平静，内里却一直在割开时间。

    姜晚没有靠近。

    她只是站在原处，看了那棵古树一会儿。

    树很老，根系扎得极深，旁边泥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若不是她能看见内部纹理，根本不会知道下面埋著东西。

    那是一个石匣。

    不大。

    封印却很厚。

    姜晚抱着记录牌，认真记下位置。

    左边三棵歪树，右边一块像兔子的石头，树根下第七条粗根往里一丈。

    她记东西向来不太擅长，只好把周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