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茫然，“什么？”

    “把你的剑意封进剑胚里，由沈妄带到北荒冰湖释放。”谢无咎看着她，“你人不去，剑意去。”

    姜晚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昨晚那样？”

    “昨晚是失控。”谢无咎道，“寄意要可收可放。你想帮他，就把那一剑放进容器里，等他需要时再打开。”

    姜晚听得很慢，却听得很认真。

    沈照眼睛亮起来，“师尊，这能行？”

    “能行。”谢无咎道，“但要她控制得住。”

    他看向姜晚，“若控制不住，剑胚在宗内就会裂。若剑意放多了，沈妄拿到手也会受伤。”

    姜晚怀里的灵参把叶子贴在她手背上，像在提醒她别逞强。

    姜晚摸了摸它。

    “我学。”

    谢无咎没有耽搁。

    小竹院那条剑胚旧脉早被移到剑尊洞府下方温养，其中最好的一批剑胚都封在地脉室里。平日柳铸见了都要眼红，不敢多碰。

    谢无咎亲自开了地脉室。

    姜晚跟在他身后，看见一排透明剑胚悬在阵纹中。它们像未成形的剑，又像一团团凝固的清光，每一枚都带着天然锋意。

    她一进去，那些剑胚便齐齐转向她。

    沈照站在门边，差点以为它们要扑过来。

    谢无咎抬手压住阵纹，“选一枚。”

    姜晚看了一圈。

    最角落那枚最大，也最安静。它没有像其他剑胚那样急着靠近，只是在姜晚看过去时，微微亮了一下。

    姜晚走过去，把它托在掌心。

    剑胚轻轻一颤，像终于等到了人。

    “就它。”

    谢无咎点头，“坐下。”

    这一夜，地脉室没有熄灯。

    谢无咎先教她收剑，再教她分剑。剑意不能整股灌入剑胚，否则剑胚承不住。要把“想帮沈妄”的念头压成一线，再用敛剑诀封住边缘。

    姜晚第一次试，剑胚直接从她掌心跳起来，撞在阵壁上。

    沈照吓得往前一步。

    谢无咎抬手拦住，“继续。”

    第二次，剑胚没有撞墙，却裂开一道细缝，里面溢出一缕黑金剑气，把旁边阵石削掉半角。

    沈照看得头皮发麻。

    姜晚低头，小声说：“对不起。”

    谢无咎把裂掉的剑胚收走，“它愿意裂，不怪你。”

    姜晚抿了抿唇，重新拿起那枚最大的。

    第三次，她学会先默念敛剑诀。

    剑纹从腕骨浮到小臂，又被她一点点压回掌心。那股想冲向北荒的剑意被她拦住，折回来，慢慢送入剑胚。

    剑胚起初还是透明的。

    后来，中心出现一线黑色。

    沈照屏住呼吸。

    谢无咎站在姜晚身后，指尖悬在阵眼上，一旦剑意失控，他会立刻截断。

    可姜晚没有失控。

    她闭着眼，额角渗出一点汗，脸色比平日更白。她不是累，是太专注。专注到灵参想给她擦汗，都没敢伸根须打扰。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那线黑色一点点变深。

    到后半夜，剑胚已经有三分之一被黑色浸透，内部隐约浮出一柄很小的剑影。它没有剑柄，也没有完整剑身，只有锋芒。

    姜晚睁开眼时，声音很轻：“还不够。”

    谢无咎看着她，“可以停。”

    她摇头。

    “小短剑还在叫。”

    沈照心口酸了一下，转身给她端来温水。

    姜晚喝了两口，又继续低头。

    黎明前，地脉室的阵纹终于安静下来。

    姜晚托著那枚最大的剑胚，手指微微发凉。剑胚已经不再透明，通体漆黑，外层却没有半点魔气，只像把最纯的夜色封进了锋刃里。

    内部那柄微型剑影悬著。

    暗金纹路绕在剑影四周，与姜晚手臂上的剑纹一模一样。

    姜晚把它递给谢无咎。

    “给沈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