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偏要往北看“增援”两个字落下后，沈照第一个抬头。

    他刚被谢无咎按回去，心里的火还没熄。如今沈妄那边明明白白请求增援，他几乎不用想，转身就要往外走。

    谢无咎冷声道：“站住。”

    沈照脚步钉在门口，后背绷得笔直。

    “师尊，这次是我哥亲口求援。”

    “我听见了。”

    “那还等什么？”沈照回头，眼底急得发红，“北荒冰湖，远古冰蛟，秋寂长老的线索。哪一件能拖？”

    谢无咎没有立刻答他。

    密室墙上的九州阵图已经亮起。北荒那一角被寒光覆盖，凌剑宗在南，隔着大片荒原、山脉和数个宗门地界。

    要派人，最快也要数日。

    要派强者，动静更大。

    守冢长老不能离开。剑冢第三层封印牵着魔剑，也牵着凌剑宗半座护宗阵。

    药庐长老要守姜晚的身体变化和秦无尘烙印线索。

    谢无咎自己更不能走。

    至于其他长老，有的要守山门，有的并不知道归墟真相。派他们去北荒，若真撞见碎片，等于把秘密摊开给更多人看。

    更麻烦的是上界。

    秦无尘才刚放走，天使的回令随时可能落下。这个时候凌剑宗主力大动，等于告诉对方宗内有大事。

    沈照看着谢无咎沉默，心更急。

    “师尊，您不能去，我去。哪怕打不过冰蛟，我能给我哥递消息，能帮柳堂主布阵。”

    “你能扛冰蛟一尾吗？”谢无咎问。

    沈照一下噎住。

    “你能在北荒冰湖底下保住神魂不被冻裂吗？”

    沈照脸色难看。

    谢无咎继续道：“你去了，沈妄还要分心护你。”

    这句话比训斥更重。

    沈照眼底那点火被硬生生压下去。

    就在密室陷入僵持时，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姜晚抱着灵参站在门口。

    她披着厚披风，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松松系著，像是刚从厢房里出来。她脸色仍旧白，却看着北荒阵图，眼神少见地清醒。

    “我去。”

    密室里的声音全停了。

    沈照怔怔看着她。

    谢无咎眉心沉下，“不行。”

    姜晚没有被他吓到。

    她只是往里走了两步，停在九州阵图前。

    “我去，会快一点。”

    “不行。”谢无咎又说了一遍，“你的身份不能暴露在外。北荒现在有沈妄、柳铸，还有秋寂留下的线索。你一旦过去，所有风险都会往你身上压。”

    姜晚抱紧灵参，没争辩。

    她平日最怕麻烦，也不喜欢跟人讲道理。谢无咎不许，她就应该点头回屋睡觉。

    可这次她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暗金剑纹从袖口下浮出一点，像被北方某种气息拉扯。那纹路原本安静，下一刻却轻轻跳了一下。

    沈照看见那一下，脸色变了。

    姜晚摊开手，声音很轻：“大师兄的小短剑在叫我。”

    她掌心剑纹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方向清清楚楚指向北荒。

    谢无咎盯着那道剑纹，沉默下去。

    密室阵法随之亮起。

    谢无咎抬手将姜晚掌心的方向映入阵图，阵图上立刻浮出一道细细金线。金线从凌剑宗起，穿过九州北境，精准落在北荒冰湖一带。

    不偏不倚。

    沈照喉咙发紧，“小师妹，你能感应到我哥？”

    “不是很清楚。”姜晚说，“像隔着很厚的雪，但小短剑一直在动。”

    她想了想，又补充：“它急。”

    谢无咎看着那条金线，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姜晚去北荒，是最有效的办法。

    她在，碎片会主动靠近。

    她在，冰蛟未必敢动手。

    哪怕冰蛟真是远古凶物，也不一定敢对万剑之祖起杀意。

    可最有效，不代表可以做。

    她身上已经有三块归墟碎片。再往外走，只要被上界一缕神识捕捉到，凌剑宗所有遮掩都会被撕开。

    谢无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语气已经定下。

    “你不能离宗。”

    姜晚抬头看他。

    沈照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

    谢无咎走到阵图前，抬手抹去那条金线。

    “但我可以教你另一种办法。”

    姜晚眼睛动了一下。

    谢无咎道：“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