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上盯住北荒了？姜晚说完那句话，屋里的阵纹全亮了。

    谢无咎抬手按在床柱上，几道剑意从他指下散开，把厢房内外封得密不透风。沈照刚要开口，被他一个眼神压住，只能把药碗放到桌上，紧紧盯着姜晚。

    “还听得见吗？”谢无咎问。

    姜晚闭了闭眼，眉心轻轻蹙起。

    那道从天穹外擦下来的声音已经远了许多，像隔着厚厚云层，只剩模糊的寒意。她能感觉到对方不在看她，更像是在看北荒那片冰原。

    “很远。”她低声道，“它说北荒有归墟碎片的气息。”

    谢无咎的神情沉了下去。

    沈照听见“归墟碎片”四个字，心口一紧，“他们发现我哥了？”

    “不是沈妄。”谢无咎收回手，袖中玉简已落入掌心，“是北荒冰湖。”

    姜晚抬头看他。

    谢无咎没有瞒她，语速比平日快了半分：“碎片飞回凌剑宗时，有我的剑意和你的剑意包裹，横穿九州那一路，普通修士追不到。可它在冰湖现身时，冰蛟献出碎片，剑胚破开，归墟气息在原地释放过。”

    沈照脸色难看起来。

    他听明白了。

    北荒那一处，才是最干净也最危险的痕迹。

    谢无咎把玉简放入密阵，指尖在阵盘上连点三下。阵盘没有发出寻常传讯的灵光，只在内部浮起一道极淡的剑印。

    “沈妄。”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剑讯送出，冷而稳。

    “立刻撤离北荒冰湖，不走原路。所有阵旗、剑痕、冰面残留，能毁则毁，不能毁就用柳铸的火纹阵烧掉。不要再靠近冰湖中心，不要惊动冰蛟。”

    阵盘另一侧很快亮了。

    沈妄的声音裹着风雪传回来：“弟子明白。古城方向有一条废弃冰道，可绕开原路。”

    谢无咎眼神微动，“走那条。半个时辰内离开冰湖范围，沿途不许留传讯符。小短剑护好，若它有异动，先停再走。”

    “是。”

    传讯断开后，谢无咎仍站在阵盘前，没有立刻收手。

    沈照忍不住问：“师尊，只撤离够吗？上界要是真盯上北荒，会不会顺着那股气息找来宗门？”

    谢无咎看向剑冢方向。

    “所以要让他们找错。”

    守冢长老来得很快。

    他披着一件灰色外袍，身上还带着剑冢深处的冷意。刚进洞府，他便听完了谢无咎的安排，眉头拧成一团。

    “再松魔剑一层封印？”

    “对。”谢无咎道，“不放它出来，只放魔气。”

    守冢长老沉默片刻，“三百年来，它每松一次封印，都要闹出半座剑冢的动静。这次若借机冲封，外阵未必压得住。”

    姜晚从榻边探出头，“它不会。”

    守冢长老看向她。

    姜晚怀里抱着灵参，脸色还有点白，可语气很认真，“它很乖。”

    沈照差点被这两个字呛住。

    那可是被封在剑冢第三层的魔剑。

    当年多少剑修想驾驭它，最后都被反噬得吐血退走。到了姜晚嘴里，就只剩一个乖字。

    守冢长老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谢无咎却没有反驳。

    “她说不会，就不会。”他转身道，“走。”

    剑冢第三层的封印链在黑暗里低低震著。

    魔剑显然已经知道外头出了事，剑身被锁在石台上，却安分得出奇。几人进来时，封印链只响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守冢长老站在阵眼前，“只松一层，多了不行。”

    谢无咎点头。

    阵盘转动，封印链上一枚古符缓缓暗下。压在魔剑身上的剑意少了一线，浓黑魔气便从剑身边缘渗了出来。

    按它从前的脾气，这一线空隙足够它撞得整座剑冢大乱。

    可这一次，魔气只浮到石台三尺外，就停住了。

    魔剑轻轻一嗡。

    那股魔气像被它亲手拧成了一条线，不多不少，顺着谢无咎提前打开的阵道漫出去。它没有冲撞剑冢，也没有侵蚀封印，甚至避开了守冢长老的袖角。

    守冢长老看得半天没说话。

    谢无咎抬手引动护宗外阵。

    魔气进入外层阵法后，被拆散成数十缕，绕着凌剑宗几处山脉铺开。它不伤人，只在阵外形成一层浑浊的假象。若有高处神识再落下来，只会以为凌剑宗附近有魔剑封印松动，剑意和魔气混在一起，难以分辨源头。

    沈照低声道：“这样能骗过去？”

    “骗不过太久。”谢无咎道，“但能抢时间。”

    姜晚走近石台两步。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