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冰层里轻轻下沉。

    走到城门时，柳铸已经把阵旗收了一半。

    他脸色很难看，“北荒起暴风了，但不是自然风。灵压从天上往下压，像有人拿手在搅这片冰原。”

    沈妄抬头。

    厚云之上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从极高处扫过来，冷漠，缓慢，不在意雪地里的人命，只在寻找某一缕气息。

    小短剑在他腰间安静下去，像被沈妄用衣袍牢牢遮住。

    “走。”

    沈妄没有再看古城，“全员撤离，柳堂主，遮蔽阵销毁。”

    柳铸一锤砸在阵眼上。

    雪下火纹倒卷，阵钉被烧成灰，连同他们停留过的脚印一起被风雪吞没。几名弟子受了冻伤，却没人抱怨，跟着沈妄沿冰道向南急撤。

    灵压风暴在他们身后成形。

    北荒的天像被撕开一道看不见的口子，风雪乱了方向，有的往上卷，有的贴着地面横扫。沈妄几次察觉到高空注视擦过他们头顶，都被柳铸丢出的废阵盘引偏。

    柳铸一边跑一边骂：“这帮上面的东西，找不到就乱扫，真当九州没人了？”

    “少说两句。”沈妄道，“气息会被听见。”

    柳铸憋回去半句脏话，咬牙继续断后。

    他们离开古城不到一个时辰，沈妄忽然停步。

    他回头看去。

    风雪深处，那座废弃古城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下一刻，一道白光从天穹直落而下，没有雷声，也没有火焰，只是将那片冰原照得空白。

    白光落地后，古城消失了。

    城墙、石像、街道、那块刻着古文的石匾，全都没了。

    只剩一片平整得过分的冰原。

    沈妄站在风雪里，看着那片空白，后背一寸寸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