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章 清水湾夫人  女继承者的游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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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婉宁的葬礼是顾家办的,顾振兴站在最前面,眼框是红的。

    来了很多人,娱乐圈的、商界的、媒体圈的,黑压压站满了一片。

    顾云锦穿着一身黑裙子站在父亲旁边,手被顾明诚牵着,脸上没有表情。

    她记得那天宁丽媚也来了。

    穿了一身黑色的素衣,站在人群最外围,远远地鞠了三个躬就走了。

    没有上前慰问,没有趁机露脸,低调得象是真的只为一个逝者而来。

    后来顾云锦才知道,那叫以退为进。

    宁丽媚一直住在清水湾那套别墅。

    她没有任何名分,她就是住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做她的“清水湾夫人”,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顾振兴这些年身边的女人不止宁丽媚一个,但来来去去,只有她稳坐钓鱼台。

    因为她从来不争,不争就是最大的争。

    至于宁维尔,这个被顾振兴当成半个女儿养大的孩子,日子过得比顾云锦这个正牌千金还要滋润。

    公寓是顾振兴买的,连她那辆库里南,也是顾振兴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顾明诚顾明月兄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宁丽媚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宁维尔姓宁不姓顾,对顾家的产业构不成威胁。

    王漫云倒是恨得牙痒,不过她也没有一直去清算宁丽媚。

    所以宁丽媚母女就这么岁月静好地过了二十多年,活成了社交网络上的“人生赢家”。

    屏幕上的宁丽媚还在那里岁月静好。

    最新一条动态是昨天发的,一杯清茶,一卷经书,窗外石榴正红。配文:“感恩生活给予的一切,好的坏的,都是礼物。”

    顾云锦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计算机,把它放到床头柜上。屏幕的冷光熄灭的瞬间,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通过文竹的叶子,在地上投下一片碎银般的光影。

    她起身走到行李箱前,拉开最外层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本书。

    书的封面是暗红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书脊上的烫金书名褪了色,但还能看清那几个字——《伟人选集》。

    纸张因为反复翻阅而变得柔软蓬松,切口处泛着均匀的旧黄色,象是被时光腌透的。

    这本书她带了很多年。

    从十四岁开始,一直到现在。

    不记得是从哪个旧书摊上淘来的了,只记得那时候刚上中学,母亲去世一年,她整个人象被掏空了一样,不说话,不笑,也不哭,每天只是机械地上课下课吃饭睡觉。

    直到有一天放学路过一个旧书摊,这本书夹在一堆泛黄的旧书中间,封面上那个人的像被夕阳照得微微发亮。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蹲下来,把书抽出来,翻了翻,然后花两块钱买走了。

    一开始只是随便翻翻。后来是认真地读。再后来是做笔记。

    顾云锦靠回床头,拧开床头灯,把书翻开。

    某一页的页边空白处,是她十四岁时用蓝色圆珠笔写下的第一行笔记——“调查就象‘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象‘一朝分娩’。”

    字迹稚嫩,歪歪扭扭的,象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留下的脚印。

    往后翻,笔记越来越多,字迹也越来越沉稳。

    蓝色圆珠笔变成了黑色水笔,后来又换成了钢笔,笔迹从稚嫩到老练,象一棵树慢慢长出年轮。

    在“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那一章,她画了很多横线,页边写满批注。

    有一段被荧光笔标了又标——“战略退却的目的是为了保存军力,准备反攻。”

    旁边用钢笔写着两个字:等等。后来又加了一句:不是在等,是在长。

    手指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下来。

    这一页的页边空白处,笔记写得密密麻麻,但最醒目的是被红笔画了圈的一段原文,圈了好几层,力透纸背。

    她低头看着那段话,嘴唇微动,一字一字地念出来,声音很轻,象在念一句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咒语。

    然后她合上书,关了灯。

    黑暗中,顾云锦把书放在枕头旁边,手指还搭在封面上,能摸到那个烫金书名微微凸起的痕迹。

    百因必有果。

    二十多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长到足够让一个女人从二十八岁等到五十一岁。

    长到足够让另一个女人从巅峰跌进深渊,长到足够让一个十三岁的女孩长到二十五岁。

    长到让一颗种子生根发芽,长出足够粗壮的枝蔓。

    顾云锦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月光把文竹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影绰绰的,象一张没有画完的地图。

    她的手还搭在那本书上,指尖贴着封皮,能感觉到纸张传来的微微温度。

    明天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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