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攥紧手掌，树皮在他掌心碎裂成齑粉。

    “太久了。一年、百年、万年、百万年无数个纪元过去，天青城重启了不知多少次，生灵来了无数，却没有一个人能堪破忘之法则，走到老夫面前。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最后只剩下了绝望。而绝望之后，就是憎恨。”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望向凌天霸：

    “老夫恨！恨这该死的牢笼，恨那些软弱无能的生灵，恨天道不公！凭什么老夫要永远被困在此处，而外界那些蝼蚁却能自由自在地活着？！老夫发誓，若有一天有人来到此地，老夫必杀之！哪怕他是来解救老夫的，也要杀！只有杀了他，才能平息老夫这无尽岁月积累的怨恨！”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道观的砖石缝隙中渗出黑色的雾气，地面开始龟裂。

    凌天霸却依旧坐在石凳上，面不改色。

    你别说老东西还挺好心，还特意留了个石凳没毁灭，似乎生怕站着累给他坐着。

    果然不出他所料。

    难怪第一次踏入天幕时，祂就送出了一大笔霸道值。

    这老东西拥有了灵智后，因为长时间的囚笼生活，已经彻底疯魔了。

    从一开始，将能打破牢笼的拯救者，视为全部的希望。

    但后面等待了无尽岁月，心理慢慢扭曲。

    最后将能够打破牢笼的拯救者，当成给予祂痛苦的施暴者。

    “所以你一开始看到我的时候，是想直接弄死我的对吧？那为什么，当时不动手呢？”凌天霸问道。

    “不错！我确实想让你在痛苦挣扎中死去，好弥补我这些年所遭受的痛苦！”

    祂坦然地承认，话锋一转道：“可你偏偏能在，第一次进入天青城的瞬间，就堪破忘之法则的束缚，走到老夫面前你神魂中定然藏匿著天大的隐秘！”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

    “你这具肉身，虽然境界低微，但确孕育出顶级神体，气血浑厚如汪洋，简直是老夫夺舍的绝佳容器！只要老夫占据了你的身体，就能从容突破屏障，离开这该死的小世界，去到外面的世界，逍遥自在！”

    凌天霸听完，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老东西，果然是图自己的身子。

    “所以你一次又一次地装成和善的守护者，催我赶紧继承忘之法则，就是想让我主动将神魂投入法则核心，方便你完整全部继承是吧？”

    祂冷哼一声，回应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吾只能动手强行占据你的身体了，虽然你反抗的话，很可能会导致神魂受损，无法得到你神魂的所有秘密！”

    他猛然抬手，整座道观化作一个巨大的牢笼。

    无数黑色符文从天地间浮现，如蛛网般将凌天霸笼罩其中。

    面对这种恐怖的力量差距，哪怕凌天霸燃尽所有的霸道值，开启无限火力模式。

    也根本没有任何一丝，战胜的希望。

    可就在这种绝境中。

    凌天霸却丝毫没有惊慌神色。

    反而无比的淡定。

    自然不是什么，看破了生死。

    而是因为，对战忘之法则，他有着绝对制胜的希望！

    凌天霸望着眼前这位，机缘巧合觉醒出自身灵智。

    却被囚于这方天地无尽岁月，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疯魔的对方。

    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

    这也是个可怜的老家伙啊。

    困陷于仇恨之中，是获得不了幸福的。

    还是帮助祂，从仇恨中彻底解脱吧。

    “忘！”

    凌天霸口中吐出一字。

    明明只是轻声的简单一字，却如雷霆轰鸣炸响天地。

    似是天地都在重复吟诵这一字。

    而随着“忘”字出口。

    正准备出手的老家伙，突然茫然怔在了原地。

    自己刚刚，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是为了获得对方完整的神魂，所以以守护者的身份欺骗对方，让他主动接纳忘之法则在体内的吗？

    怎么突然就对他动手了呢？

    “忘！”

    凌天霸再次出言。

    口含天宪，天地共鸣！

    老者眼眸中的疯狂与恨意，逐渐消散。

    祂开始遗忘了，无尽岁月等待中所遭受的痛苦，忘记了希望破灭后所诞生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

    祂的眼神逐渐清明。

    幻化出的身躯，也由先前的老者形象，变成了一名幼童。

    眼眸懵懂，天真烂漫。

    这正是祂，刚刚诞生灵智时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