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陆千秋望向十丈外的【须佐号】，“你们等在这儿，我去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借风掠海，直扑船头。

    “我的天！”彭毓义瞪圆了眼，“老弟真长翅膀了？”

    “不是翅膀，是气劲托身。”陆梦瑶盯着那道身影，“借风势、凝内息，悬而不坠……是极高明的轻功。”

    水柔波颔首：“早前我也问过，说法差不多。”

    道理明白，练却极难。稍有不慎，便如折翼之鸟，扑腾两下就得栽进海里。

    ……

    “佐佐木大人，天上飞来个大东西！”一名矮个倭寇伸手指天。

    “鸟罢了，叫什么。”佐佐木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哎哟……”矮个捂脸，眼睛却还死盯着天空。

    忽地瞳孔一缩，嗓音发颤：“大人！不是鸟……是人！”

    “胡说……”佐佐木刚扭头，一道黑影已落在甲板上。

    他张嘴想骂，喉咙里只挤出几个“你……你……”字。

    陆千秋没理他，转向那矮个倭寇：“你会操船？”

    矮个下意识点头：“会。”

    寒光一闪。

    佐佐木人头落地。

    陆千秋甩去剑上血珠，声音不高，却压得整条船鸦雀无声：“从今往后，【须佐号】归陆家管。你，当船长。”

    矮个倭寇怔住，盯着地上那颗犹带惊愕的脸，腿一软，“咚”地跪倒，额头磕在甲板上：“小的椋木胜，愿为大人效死！”

    其余倭寇见状，齐刷刷跪倒，头贴甲板，不敢抬。

    陆千秋只说一句：“靠过去，把人都接上来。”

    “是！”椋木胜应声，矮小身子一溜小跑奔向舵轮。

    两船靠拢，放下跳板。夜色浓重，搬运缓慢，直到天光泛白，才将落水者尽数捞起。

    “大人，人齐了，可以启程。”椋木胜禀报。

    “去【华亭】。”

    “好嘞！三四日就到。”他领命，指挥残余倭寇升帆调舵。

    水柔波望着甲板上忙碌的异族船员，轻声问：“鹰大哥，怎挑个倭寇当头儿？万一哪天他带船跑了呢？”

    陆千秋一笑：“杀起来不费事。”

    彭毓义当即竖起拇指：“老弟，真狠。”

    “老哥抬举。”陆千秋朗声笑开，让椋木胜备了几样酒菜，与众人围坐吃喝，各自歇息。

    接下来两日，海面平静，风顺浪稳。

    第三天午后，天色骤变。乌云翻涌，狂风卷浪，【须佐号】左右颠簸，桅杆吱呀作响。

    好在船身厚实，经得起折腾。暴雨虽猛，终未伤筋动骨，只是航程拖慢了些。

    日头重新露脸时，陆千秋倚在船舷边，眯眼看光。

    陆梦瑶踱步而出，随口道：“鹰公公前日那一式剑招，倒像五岳门下的路数。”

    “五岳剑法，骨架尚可，神韵不足。”陆千秋语气平淡，“比峨眉差一线，逊昆仑半分，更远不及天山剑意。至于【慈航静斋】……那是另一重天地。”

    陆梦瑶微微一笑：“公公过奖。我派剑谱存得全些，未必功夫就高人一等。”

    “陆仙子谦过了。”陆千秋目光微深，“哪回江山易主，背后没有两大圣地推一把？顺势而行，可比逆势强求省力得多。”

    她轻轻摇头：“顺势而已，谈不上推。”

    陆梦瑶轻轻摇头，不敢把“左右天下”这顶帽子，往自家圣地头上扣。

    “顺天而行？”

    “我研习数术多年，至今也不敢轻易断言……何为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