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静。

    有人攥紧刀柄，有人咬住后槽牙，更多人朝空智递眼色……废他武功，立刻！

    陆千秋伸出一根食指，慢条斯理点着空气：“我就问一句：我坐在这听曲儿，没碰酒杯，没踩凳子，更没多看谁一眼。谁给的胆子，一窝蜂冲进来砍我？”

    他目光扫过空智：“还有您，大师，张嘴闭嘴‘妖孽’，敢问……我杀过人？劫过货？糟蹋过哪家姑娘？”

    “这……”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钉在空智脸上。

    “阿弥陀佛。”空智合十，眉间凝着沉痛，“昨夜，家师兄空闻，死于【天崩地裂大寂灭刀】之下。”

    “施主既通此招，我等寻来，自有缘由。”

    花万紫被慕容复扶着，声音嘶哑却清晰：“我师兄王万仞，亦死于此刀！”

    博玉龙单膝跪地，肩头血浸透半幅衣襟，仍仰头吼道：“平雄也死了！”

    他声音发颤，血顺着下颌滴到青砖上，没人笑他狼狈。

    七八个人陆续站出，或抱拳、或拄杖、或红着眼眶，指向陆千秋……师兄、师弟、师叔、师伯……全栽在那一式刀法上。

    “放屁。”陆千秋嗤笑，“我明白什么？你师兄、你师兄、你师兄、你……你……你师兄死了，关我屁事？”

    博玉龙牙关紧咬：“你敢做不敢认！”

    “啪！”

    反手一记耳光，又快又狠。博玉龙右脸登时肿起，五指印赫然分明。

    “蠢货。”陆千秋冷笑，“我一个人，一夜之间杀十几号人？里头还有三个宗师？”

    宁中则忽而踏前半步，声线平稳：“诸位，此人昨夜始终在我华山驻地，未离半步。十余高手，岂是一人可屠？”

    陆千秋立刻接话，语气轻快：“对喽！我承认我聪明。”

    “可聪明也不能当饭吃……一夜学会天级刀法？学会还得连夜跑遍半个江湖，挨个杀人？图啥？练手？”

    满场鸦雀无声。

    有人想骂，张了张嘴，硬是找不出破绽。

    “噢……”陆千秋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少林几位大师，昨日在拍卖会上，可盯着我这刀谱看了足足半盏茶。”

    “说不定啊，是哪位高僧手痒，自己劈了空闻方丈，再往我头上扣锅，好顺理成章讨武技？”

    “胡言乱语！”空智须发皆张，空性脸色铁青，僧袍下摆无风自动。

    可他们没法反驳……昨日确有其事。

    这时，楼梯口挤进一个矮小身影，身高不过四尺出头，声音却尖利刺耳：“或许，你另有同党？”

    “余矮子！”林平之脱口而出。

    宁中则侧身半步，挡在他身前。林平之摇头，垂眸敛去眼中血丝：“师娘，我忍得住。”

    陆千秋斜睨过去，嘴角一扯：“余沧海，往前挪挪……你站太靠后，我低头都看不见你脑袋。”

    余沧海额角青筋暴起，硬是从人缝里钻出来，脚尖几乎蹭着前排人的裤脚。

    第一句话便是：“小子，我必杀你！”

    “就你？”陆千秋嗤笑，“偷《辟邪剑谱》偷到别人祠堂里，还嫌香火不够旺的货色，也配放这种话？”

    “趁早回家烧柱香，求菩萨保佑别让我撞见。”

    “找死！”

    余沧海怒极拔剑，剑尖直指陆千秋咽喉，同时厉喝：“还我徒弟命来！”

    四周顿时哗然……

    “余沧海的徒弟也折了？”

    “怕是真挂了……”

    “一夜横死二十几号人，哪来的疯子干的？”

    “挑拨正邪，搅浑水罢了。”

    陆千秋听着那些议论，忽然觉得荒唐。

    连围观的贩夫走卒都瞧得明白的事，这群执牛耳者，偏要装糊涂。

    说到底，不过是馋他手上那式刀法。

    什么正道，什么公义……全是裹着糖衣的刀。

    “余沧海！”

    陆千秋蓦然暴喝，周身金光炸开，如熔金泼洒。

    拳风未至，气浪已掀翻三张木桌。

    余沧海瞳孔骤缩，长剑仓促横档……

    “锵！”

    金铁交鸣之声撕裂空气，余沧海双臂剧震，虎口迸血，膝盖一软，竟生生跪陷进青砖三寸。

    陆千秋臂力惊人，余沧海一剑劈去，虎口震得发麻，整条胳膊又酸又沉。

    他心知，想制住此人，绝非易事。

    眼角一扫左右，脸色愈发铁青。

    堂堂一派宗主、江湖前辈，首招便被逼退……往后还怎么见人？

    他咬牙提气，喉头滚出几声怒喝，人随剑走，直扑陆千秋。

    两剑疾刺，“当！当！”两响，全被陆千秋抬手格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