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睡了。”转身出门。

    张云也站起身：“明早赶路，先歇。”

    陆千秋点头：“去吧。莹颖，你也早些歇。”

    她应了声，却没挪步，转身沏了杯热茶，递到陆千秋手中：“你说……名刀山庄的小姐，长什么样？是不是传说里那种，说话声音都带着兰香的？”

    陆千秋一怔，笑了：“你当是听书？”

    “好奇不行？”她挑眉，“名门嫡女，总不会是灶台边揉面团的吧？”

    “找人要紧。”他把茶盏端稳，“美丑不碍事，活着才要紧。”

    她顿了顿，点头：“嗯，你说得对。”说完转身离去。

    屋里只剩陆千秋一人。他重新取出玉刀，指腹缓缓摩挲刀脊。凉意之下，似有极细的震颤游走于玉石肌理之间，像活物呼吸。他收妥入怀，再未多言。

    翌日清晨，四人携玉刀出发，直奔水泽分舵。

    马车行至水泽边缘，雾已浓得化不开。白茫茫一片，三步外人影模糊，十步外路迹全消。

    “雾太厚，车过不去。”江傀勒住缰绳。

    陆千秋跃下车辕，望了一阵，抬手示意停车。众人下马。

    江傀策马往前试探几步，折返：“前头没路，雾里连树影都分不清。”

    张云眯眼扫视四周：“骑马容易撞上东西，不稳妥。”

    冉莹颖问：“附近可有常走这条路的人？熟门熟路的，能引一程也好。”

    “分舵就在这一片，”江傀接口，“他们守这片地，路总该认得。”

    陆千秋未答，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沉静，瞳光微敛又骤然锐利，如刃出鞘……他盯住雾深处某一点，抬手一指：“那边，有聚落。”

    三人齐望，只见满目苍茫。

    没人质疑。

    张云问：“走？”

    “走。”陆千秋迈步入雾，衣角被风掀动一瞬，便隐没于灰白之中。

    其余三人跟上，脚步踩进湿泥，身影渐次吞没。

    视线被雾气遮住，陆千秋却走得极稳。脚步不快不慢，方向未偏分毫。身后几人跟着他，没一人迟疑，也没一人出声。

    雾散得突然，前头一空，路就亮了。

    “看那里。”冉莹颖开口。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木桩上钉着一块旧木牌，字迹模糊但可辨：水泽地·聚点。

    再往前，就是聚集地的入口。

    人不少，屋檐、旗杆、门楣上插着各色旗帜，红的、灰的、黑边镶银的，都带着所属势力的标记。

    其中一面悬在东侧二层小楼檐角下，刀形轮廓清晰，通体碧色，正是名刀山庄的碧玉刀旗。

    四人牵马入内。

    街道不宽，两旁行人不断。有挑担的，有挎篮的，有靠墙闲站的，也有成群结队走过的。

    马车一进街口，不少人便转过头来，目光扫过车厢，又飞快挪开，像怕沾上什么似的。

    张云骑在马上，手按刀柄，眼睛始终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