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那弟子松口气，凑近些，“我叫小林，半年前拜进山门。今儿能来船坞，骨头都轻三两。”

    陆千秋拍他肩：“按令行事，不慌。”

    小林用力点头，又压低嗓：“听说……宗主今晚亲自带队，去打名刀山庄分舵？”

    陆千秋眼睫一掀，脸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哦？”

    “那我们真要大干一场了？”

    小林用力点头：“没错，这回玄冥宗非得让名刀山庄记住疼！”

    陆千秋嘴角不动声色，应道：“自然得卖力些，不能坠了宗主的名头。”

    他话锋一转：“小林，宗主为何定在今晚动手？你可听说什么风声？”

    小林挠了挠头：“没细问，只听说时机到了。咱们照吩咐办就是。”

    陆千秋点点头，心里已有盘算。

    他抬手拍了拍小林肩头：“你去西边帮着清场子，这儿我盯着。”

    小林没犹豫：“行，兄弟你守着，我这就过去。”

    转身便走。

    等小林背影一没入林子，陆千秋退后两步，脚跟故意踢翻一根枯枝，“啪”一声脆响。

    他随即扬声高喊：“敌袭！快戒备……！”

    声音一出，玄冥宗弟子齐刷刷回头，刀出鞘、弓上弦，有人往船坞方向跑，有人往林口缩，乱作一团。

    “护住宗主！”

    “东边有动静！”

    “先结阵！”

    陆千秋顺势往人堆里一扎，随人流晃了两晃，再抬眼时已脱出圈外。他折身疾走，穿过林隙，直奔林缘。

    张云、江傀带着七八个分舵弟子正伏在坡下。

    “陆大哥！”张云迎上来。

    江傀也紧跟着问：“打听到什么了？”

    陆千秋站定，语速平实：“玄冥宗今夜动手，目标是分舵。他们宗主亲自来了。”

    “宗主亲至？”一个弟子脱口而出，手按上了刀柄。

    “这还怎么守？”另一人嗓子发紧。

    陆千秋摇头：“慌什么。他们布网，咱们拆线。”

    他朝江傀伸手：“石头，挑圆润些的，大小不一。”

    江傀不多问，转身就捡。

    石头铺开，陆千秋蹲下，拇指推着一块青灰大石挪到中央，又将七颗小石错落围在外圈：“这是他们的人马，这是宗主所在。咱们不硬碰，先扰其耳目，再断其手脚。”

    他抬头扫过众人：“镇上三处镖局、两家药铺、南街铁匠铺，都递个话，就说‘刀未出鞘，火已点起’……他们懂。”

    又指林间小路：“从渡口到分舵，设三道哨，虚实相间。第一道放烟，第二道鸣锣，第三道……留活口。”

    张云眼睛亮了：“我这就回分舵报信！”

    “去。”陆千秋把名单塞进他手里，“照单点人，一个不漏。”

    张云转身就跑。

    江傀望着他背影，低声说：“陆大哥，这步棋走得稳。”

    陆千秋只道：“棋子动了，才算开局。”

    名刀山庄分舵内，张云刚喘匀气，就把消息倒了出来。

    分舵主在堂中来回踱步，手指掐进掌心：“宗主亲来……这仗怎么打？”

    张云把计划复述一遍，分舵主仍拧着眉：“真能成？”

    冉莹颖掀帘进来，听罢颔首：“陆千秋的布置，没一处多余。”

    李知静随后跟进，眉头微蹙：“可对方是玄冥宗主……”

    “正因为是他，才更不敢轻进。”冉莹颖接过笔墨，提笔写名单，“他们怕变数，我们就专造变数。”

    她将纸递给分舵主：“按这个顺序派人。头三号，找镖局老赵；中间五个，药铺王掌柜认得；末尾两个，铁匠铺阿炳欠咱们一条命。”

    分舵主低头一看，名字旁标着时辰与暗号，连接头用哪句切口都写得清楚。他喉头一滚，没说话，攥紧纸就往外走。

    冉莹颖忽道：“慢。”

    她从袖中抽出一枚铜铃，塞进分舵主手里：“摇一下，只一下。响过之后，所有人按铃声停顿的节奏行动……别快，也别慢。”

    分舵主捏着铃，点了点头，快步出门。

    铃声未响，风已先动。

    冉莹颖开始调度人手布防。

    李知静在一旁研墨，目光追着冉莹颖来回走动的身影，没说话，只把墨条攥得更稳了些。

    名刀山庄分舵的弟子们动了起来，有人抬木桩，有人捆绳索，有人清点兵刃，动作利落，不吵不乱。

    分舵主攥着名册转身出门，直奔尧山派分舵。

    他停在一间低矮土屋前，抬手叩门。门开得慢，吱呀一声，三四个穿灰褐劲装、腰佩长剑的尧山派弟子站在门口，手按剑柄。

    “名刀山庄分舵主，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