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挂断电话的动作很快，快到弹幕没来得及截下来电名字。可苏清颜看见了——他扣下手机时，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提醒还在跳，同一个号码，整整打了七次。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把他手边凉了的水换成热的，轻轻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林默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然后站起来，语气和平常一样懒散：“困了，上去睡会儿。”

    他上楼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好一阵。赵磊压低声音凑到夏淼淼耳边：“刚才那个电话是不是有问题？我看默哥表情不对。”夏淼淼瞪他一眼，用气声回：“别问。”

    弹幕可没这么克制：

    楼上房间里，林默根本没睡。

    他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七条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标注为“不接”的号码，还有三条未读短信。

    最早的一条是昨晚发的：“默神，热搜的事我听说了，那些黑公关我可以帮你摆平，就当是当年的一点补偿。”

    第二条是半小时前：“我手上有李曼妮团队买水军的完整转帐记录，你要不要？”

    最新的一条间隔不到五分钟：“默神，见一面行吗？我已经到你们录制地附近了。”

    林默盯着屏幕上“转帐记录”四个字，脸上还是那副摆烂的表情，可捏着手机壳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片刻后，他敲了一行字发过去：“东西发过来。面谈，免了。”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躺平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一缕海风钻进来，吹得桌上那瓶苏清颜送的防晒霜，轻轻晃了晃。

    他没有闭眼。

    他在等。等张坤的回复，也等自己把心里翻涌上来的那些陈年旧事，重新压回心底。

    楼下客厅，苏清颜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刚收到的压缩文档包。发件人是陈姐，文档名只有四个字：林默-退役。

    她点开。

    第一份是当年电竞圈内部的仲裁文档：选手“默神”因决赛表现失常被判定消极比赛，DK俱乐部单方面解约并索要巨额违约金，仲裁结果为选手承担全部责任。

    第二份是三个月前刚解密的医疗记录：某三甲医院神经内科的急诊病历，患者右手尺神经部分损伤，送医时间正是决赛前一天晚上。病历上有急诊医生的签名，有用药记录，还有一行潦草的备注：患者自述被人下药，未报警。

    第三份是几张聊天截图，是当年DK老板张坤和几个电竞圈头部营销号的私信对话，时间线从决赛前一周，一直延续到林默退役后三个月。字里行间全是“默神不听话”“给他点教训”“按假赛的稿子发”。

    苏清颜一页一页翻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手机壳的手指，却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夏淼淼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清颜姐……这……”

    苏清颜关掉文档包，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站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回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淼淼，帮我查一个地址。”

    弹幕只能看到苏清颜突然离席的背影，和夏淼淼追上去时紧张的表情。他们不知道文档包里藏着怎样触目惊心的真相，却能清淅地感受到，空气里的气氛变了。

    下午是海边自由活动时间。

    嘉宾们三三两两散在沙滩上。赵磊和夏淼淼在浅滩打水仗，顾言泽在遮阳伞下翻一本建筑改造的新书，江皓坐在礁石上，戴着耳机听歌。

    林默从别墅走出来，踩着人字拖走到沙滩边缘的树荫下，盘腿坐下。苏清颜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瓶冰水，在他旁边坐下，没开口，只是把水放在他手边。

    林默拿起水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翻涌的海面，先开了口：“你想问什么就问。”

    “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林默拧上瓶盖，手指在塑料瓶上轻轻敲了两下：“那通电话是张坤打的，我以前的老板。他说他手上有李曼妮买水军的转帐记录，能帮我摆平这次的事。我没答应见面。”

    苏清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他手里还有你当年的医疗记录，还有他买营销号黑你的聊天截图，对吧？”

    林默拧瓶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侧头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苏清颜从手机里调出那个文档包，递到他面前：“陈姐挖出来的。张坤当年下药的证据，还有他策划全网黑你的全部记录，全在这里。”

    林默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泛黄的病历，看着那句“患者自述被人下药，未报警”，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还给她，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什么时候查的？”

    “今天上午。你上楼之后。”

    “为什么不等我跟你说？”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说‘不用查，都过去了’。”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