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海景别墅客厅。

    节目组把临时演播室架在了落地窗前，背景是碧蓝的海平面，偶尔有海鸥掠过，衬得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两张高脚椅，一块实时连接数的LED大屏，三台摄象机严阵以待。楚然站在监视器后面，罕见地没举扩音器，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录制都要严肃。

    林默坐在其中一张高脚椅上。他今天难得换了件纯黑色T恤，没有任何标语，头发也梳得整齐了些。苏清颜坐在他侧后方的沙发上，距离刚好落在他的视线馀光里，安安静静的，却象一道最稳的后盾。夏淼淼抱着靠垫缩在沙发角落，赵磊坐在她旁边，紧张得连嘴里的口香糖都忘了嚼。

    弹幕从预告发布后就没停过，刷得密密麻麻：

    楚然举起手卡，声音清淅有力：“各位观众，今天的直播主题是——林默退役事件完整回顾。节目组邀请了当年DK俱乐部的相关人员、电竞圈资深媒体人，以及一位神秘嘉宾进行实时连接数。被邀请人可以选择不连接数，但节目组会同步公开所有原始证据。”

    她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句：“林默本人有权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任何人不得打断他的发言。”

    弹幕瞬间沸腾：

    LED大屏亮起，第一位连接数者，是当年第一个报道林默退役新闻的电竞媒体人老徐。

    画面里的老徐坐在办公室，表情沉重：“各位观众，我是当年第一个发默神退役新闻的记者。今天我来，是想公开道歉。当年我那篇报道里，引用了一份匿名信源，说默神决赛发挥失常是因为‘心态崩了，不想赢’。我用了这份未经核实的材料，误导了所有观众。今天节目组给我看了完整的医疗记录，我才知道默神是被人下药导致神经损伤。我欠默神一个迟了三年的道歉。”

    说完，他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弹幕缓缓滚动：

    林默看着屏幕里的老徐，轻轻点了下头：“知道了。”

    三个字，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老徐的眼框，却一下子红了。

    第二位连接数者，是当年DK战队的数据分析师阿哲。

    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一出现，弹幕就炸了——他是当年林默退役后，唯一一个公开发文告别默神的DK成员，那篇文章当时被骂到删号。

    阿哲的声音有些紧张，却异常坚定：“默神，好久不见。我有几份当年的内部数据要公开。这是决赛前一周的训练赛数据，你的操作评分全队第一，KDA是第二名的两倍。这是赛前一天的训练赛记录，你的手开始出现异常抖动，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决赛当天下午，张坤单独叫你去办公室的监控截图。当年的监控硬盘被换了，但我留了服务器的缓存截图。”

    LED大屏上跳出一张模糊却清淅的截图。时间戳赫然显示：决赛日，15:47。画面里，张坤站在办公室门口，林默从里面走出来，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不自然地耷拉着，姿势明显不对劲。

    弹幕瞬间炸穿了屏幕：

    林默盯着那张截图，安静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阿哲，截图发我一份。谢了。”

    阿哲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默神，对不起。当年我太胆小，没敢站出来。”

    “你站了。”林默看着他，“你是唯一一个发告别文的。”

    弹幕瞬间哭成一片：

    楚然举起手卡，表情愈发严肃：“第三位连接数者——前DK俱乐部老板，张坤。”

    LED大屏闪了一下，张坤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一间酒店房间里，脸上挂着练习过的诚恳笑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默神，好久不见。”

    弹幕瞬间炸了锅：

    林默没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高脚椅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神冷得象冰。

    张坤清了清嗓子，开始打太极：“当年的事，我承认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很多事情是当时的大环境所迫，电竞圈那时候很乱，我也是身不由己。今天我就是想表个态，只要能帮到你，我一定全力配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弹幕还没来得及开骂，林默先开口了。语气和平时说“泡面多放水”一样平淡，却字字像刀，精准地扎在张坤的虚伪上：

    “张坤，你刚才这段话，没一句是道歉。‘环境所迫’不是你下药的理由。你把毁了一个选手的职业生涯，说成‘做得不对的地方’；把买水军全网黑我，说成‘全力配合’；把欠了我三年的公道，说成‘过去的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神直直地通过屏幕盯住张坤：“你还欠我三样东西。一个对着镜头的正式道歉，一份全额的医疗赔偿，还有——你手里李曼妮团队买水军的完整转帐记录。”

    张坤脸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