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那句“和他三年前的职业生涯有关”落在客厅里，象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没人先开口，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紧张。

    林默把水杯搁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刚放下杯子的手没有收回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清颜看在眼里——从旅行特辑开始，她就默默记着他所有的小动作。这个节奏的敲击，意味着他正在快速翻找记忆，排查楚然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三年前我刚退役。”林默终于开口，语气淡得象在说别人的事，“那个时间点跟我有关系的圈内旧识，不是欠我钱的，就是欠我道歉的。楚导，你请的是哪一种？”

    楚然没有正面回答，翻了翻任务卡，念出了那个名字：“飞行嘉宾——阿伟。前DK俱乐部辅助选手，曾与你同期效力，司职辅助位，是你职业生涯最后一场决赛的队友。”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赵磊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坐直身体，膝盖“咚”地撞上茶几，疼得龇牙咧嘴，眼睛却瞪得溜圆：“阿伟？就是那个锤石封神的阿伟？我高中天天看他比赛！有一场他用灯笼极限救人，解说喊了三遍‘神灯笼’——”

    夏淼淼狠狠踩了他一脚。赵磊的话音戛然而止，顺着她的眼神看向林默，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兴高采烈描述的，正是林默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噩梦。

    林默没说话。他收回手，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陷，姿势和平时摆烂时没两样，可苏清颜注意到，他的肩膀线条绷紧了一瞬。她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茶几上那杯热咖啡，往他手边又推近了一点。

    林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懒散：“辅助那个。他不是退役后去当主播了吗？”

    “恩，一直在电竞区做直播。”楚然点点头，“这次愿意来，是因为他在直播间公开说过：‘如果这辈子能再见到默神，我一定要当面跟他说一句当年没敢说的话。’我们联系他的时候，他立刻就答应了，推掉了所有商演。”

    弹幕从“阿伟”现起，就没停过：

    江皓放下手里的杂志，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他什么时候到？”

    “半小时后。”

    苏清颜忽然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她。她走到楚然面前，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楚导，在阿伟到之前，我想单独和林默说两句话。”

    楚然没有尤豫，对着摄影组做了个手势。所有机位的收音暂时关闭，只保留了画面。

    苏清颜把林默拉到落地窗前。雨还在下，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的景物变得模糊。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稳：“你刚才听到阿伟名字的时候，手停了一下。林默，如果见他会让你不舒服，我们可以出去走走，等他到了，你再决定要不要见他。”

    林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她被雨雾沾湿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象话：“你这段时间查我退役的事，比我自己记得都清楚。决赛那天，他在场上。看着我手抖，看着我操作变形，看着我们输。赛后他蹲在后台走廊里哭，是唯一一个哭的队友。我当时跟他说：‘不关你的事，好好打你的职业。’然后我就走了，再也没联系过他。”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点：“如果他是来道歉的，那不用。我从来没怪过他。”

    苏清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抬手，把他T恤领口卷起来的一小角，轻轻捋平了。

    没有声音的直播间里，弹幕哭成了一片：

    半小时后，心动小屋的门被敲响了。

    楚然亲自去开的门。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背着一个旧双肩包。他比镜头上看起来更瘦，颧骨线条很硬，眼睛却红得厉害，显然来之前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大家好，我是阿伟。”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林默身上，“我来找默神。”

    赵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夏淼淼一把拽住。顾言泽微微点头致意，江皓靠在墙上，表情不冷不热，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审视。

    林默从落地窗前转过身，踩着人字拖慢悠悠走到玄关，在阿伟面前停住。

    两个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在退役三年后，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一个是全网爆火的恋综素人，一个是在直播间反复回放当年比赛的电竞主播。

    “默神。”阿伟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我欠你一句话，欠了三年。”

    林默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阿伟深吸一口气，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他弯下腰，九十度深深鞠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每个字都用力到发颤：

    “那天决赛前，我看到了。张坤叫你去办公室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