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店开业第三天傍晚，苏清颜去心动小屋拿东西，顺便收到了陈姐寄来的快递。

    节目组一直保留着他们俩的房间，作为特别纪录片的固定取景地。快递盒不大，里面装着一本厚厚的剧本，封面印着暂定名《便利店》，编剧是业内出了名的擅长写烟火气的张老师。

    附带的便签上只有几行字：“一个以你为原型的角色，张老师指名要你演。我看了前半本，差点以为她在你们店里装了监控。”

    苏清颜坐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就着头顶暖黄的灯，翻开了剧本。

    从第一场戏女主角值夜班打瞌睡，被顾客敲柜台惊醒；到第五场她用微波炉帮流浪老人热饭团，被进门的男主角撞见；再到第十八场大雨里，她站在门口发呆，男主角撑着一把破伞走过来，默默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大半。

    每一个场景都似曾相识，却又不完全是她的经历。女主角的性子和她有几分象，却更干脆利落，台词锋利又温柔。

    林默从仓库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箱刚拆封的火腿肠。看到她低头读剧本的专注样子，他没出声，轻手轻脚地把火腿肠摆上零食货架，然后靠在对面的货架上，安安静静地等她。

    苏清颜读到第三十场，忽然抬起头：“林默，如果有人要把我们便利店的故事拍成电影，你同意吗？”

    林默连剧本内容都没问，只是说：“看剧本的是你，你想演就演。”

    苏清颜把剧本推到他面前，翻到用荧光笔标亮的那一页。

    戏里，女主角被几个混混围在便利店门口，男主角从店里冲出来，把她护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把扫帚。台词只有五个字：“别碰我的人。”

    林默低头看了一会儿，说：“这台词比我当年说的‘有意见’高级多了，编剧写得不错。”

    苏清颜被他逗笑了，然后认真地说：“张老师在便签里说，女主角值班的状态，是参考了你恋综里的摆烂名场面。她还问，能不能授权用你的日常素材做角色参考。”

    “你的意思是，她要写一个摆烂的男主角？”

    “不是摆烂。是表面摆烂，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苏清颜翻到人物小传那一页，男主角名字旁边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原型参考——林默。性格特点：嘴硬心软，看似散漫实则护短，对所有人保持距离，唯独对女主角例外。

    林默沉默了几秒，说：“授权可以，但有条件。演他的演员不能用替身。切菜要真会切，修水管要真会修，做泡芙要真会做。我不想看到电影里，男主角切菜跟剁排骨似的。”

    苏清颜低下头，在便签上认认真真记下：禁止替身，所有生活场景必须真演。

    写了一半，她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如果……让你自己演呢？”

    林默靠在收银台上，右手无意识地活动着手指。这段时间的维持训练效果很好，空抓时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不是演员，不会背台词。而且便利店还要营业，不知道要拍多久。”

    “拍摄周期三个月，就在江城市取景。”苏清颜往前凑了凑，“张老师指定要用老林便利店当主拍摄地。也就是说，你不用出外景，每天坐在收银台后面就行。”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电影里演我自己？”

    “演一个以你为原型的男主角。名字不一样，但性格、职业、经历都差不多。”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张老师说，这个角色就是为你写的。如果你不演，没有人能演好他。”

    后来这段被剪进纪录片，弹幕直接炸了：【编剧指名让原型本人演！这是什么神仙操作！】【他连台词都不用背！平时怎么说就怎么演！

    林默把剧本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起来。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认真，逐行逐字，和当初看康复评估报告时一模一样。便利店里只有日光灯轻微的嗡鸣，苏清颜没有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整理当天的帐目。

    等她数完最后一张纸币，林默刚好合上剧本。

    “编剧写的那个男主角，从来不说‘我爱你’，但会在凌晨三点起来给女主角煮泡面。这段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我没有。”苏清颜把现金推进收银机，“是她自己看恋综素材总结的。她说这是全片她最喜欢的一场戏——男主角什么都没说，但泡面里卧的两个荷包蛋，比任何台词都重。”

    林默没接话，只是右手在收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苏清颜认得这个节奏——他在做决定。

    片刻后，他站起来，把剧本搁在收银台上：“拍可以，但我有要求。电影里的泡面，必须是老林便利店的老坛酸菜，不能换牌子。泡芙可以出镜，但必须是我试吃过的口味。”

    苏清颜低下头，忍不住笑了：“好。我在合同里加一条附加条款：本片所有食品道具，均由老林便利店及摆烂泡芙独家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