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官宣不到两周，剧组就正式进驻了老林便利店。

    楚然被聘为联合制片人，负责现场调度。她带着摄制组提前三天来踩点，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就做出了一个让林默难得没怼她的决定：拍摄期间便利店正常营业，所有顾客的日常购物，直接当电影背景素材。

    “这部片子的魂就是真实。”楚然指着货架上的泡面，“真实的光线，真实的路人，真实的扫码声，任何布景都替代不了。”

    正式开拍那天，这条平时安安静静的城中村小巷，挤得水泄不通。

    道具组在门口架起反光板，收音师举着挑杆蹲在泡芙柜台后面，摄影师扛着机器在货架间来回调试机位。王胖子穿着他压箱底的衬衫——领口还是皱巴巴的——站在门口维持秩序，扯着嗓子喊：“买泡面的走左边，看热闹的站右边！别挡镜头！别碰货架上的老坛酸菜！”

    花絮直播间的弹幕笑疯了：

    【史上最省剧组！连布景都是现成的，货架上的灰都是真的！】

    【更省的是男主角！不用化妆不用背台词，只要继续摆烂就行！】

    林默坐在收银台后面，穿着那件印着“已婚，别烦我”的T恤，手里正捏着一颗红豆——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康复维持训练。

    导演拿着分镜脚本走过来，刚要开口讲戏，目光落在他捏红豆的手上，顿了顿，当场改了主意：“开场动作改了。别擦收银台了，就捏红豆。这个细节，编剧编不出来，是你独有的。”

    第一场戏开拍。

    苏清颜站在便利店门口，穿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两桶泡面。按照剧本，她要在门口站三秒，环顾四周，再走向收银台。

    导演喊“开始”，她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日光灯落在她素颜的脸上，目光扫过泡面货架，最后落在收银台后面的林默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不是表演。是她每次走进便利店，看到他坐在那里时，都会有的笑容。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猛地坐直了身体，喊“卡”之后，激动地对执行导演说：“就是这个！要的就是这个！真实和虚构，在这一刻重合了！”

    第二场戏是超市采购。剧组借了巷口的社区小超市，苏清颜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走，林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包老坛酸菜。

    “泡面不用买，店里多的是。”他说。

    “店里的也是花钱进的。”苏清颜回头晃了晃手里的促销海报，“超市打折，每包便宜五毛。”

    林默没说话，默默把泡面扔进了购物车，嘟囔了一句：“你比王胖子还会算帐。”

    这场戏一条就过。

    导演笑着问旁边的王胖子：“这台词是你提供的素材吧？”

    王胖子骄傲地挺起胸脯：“那可不！自从嫂子管帐，店里的泡面都是趁超市打折批发的，每包省五毛！默哥一开始还嫌麻烦，现在比谁都积极！”

    弹幕笑成一片：【影后管帐，主打一个精打细算！】

    拍了一个星期，剧组所有人都摸透了一个规律：林默的拍摄状态，完全取决于他的午睡时间。

    上午的戏，他基本不怎么说话，坐在收银台后面配合走位，偶尔打个哈欠。可偏偏那个懒洋洋的哈欠，完美契合男主角的散漫人设，导演从来舍不得喊卡。

    下午两点以后的戏，他状态出奇地好，台词顺口就来，动作自然流畅。

    执行导演私下问苏清颜：“他这是怎么回事？上午下午判若两人啊？”

    苏清颜忍不住笑：“因为他上午都在补觉，睡到中午才起床。”

    执行导演愣了半天，叹了口气：“合著他根本不用演，他就是男主角本人。”

    电影里有一场重头戏：修水管。

    剧本写的是后厨水管爆裂，男主角蹲在地上修，女主角在旁边递扳手，两人有一段对话。可编剧改了三版台词，都觉得不对劲，最后干脆决定：让他们自由发挥。

    开拍前，导演问林默需要什么道具。

    “不用。”林默指了指后厨，“那的水管上周就漏了，一直没来得及修，今天正好修好。”

    摄影师愣了三秒，立刻调整机位，把这场“表演”，拍成了“纪录片”。

    林默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背心，提着工具箱蹲到水槽下面。苏清颜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密封圈——这是她上周特意去五金店买的，怕他拧扳手太累。

    水管接口锈得厉害，林默用扳手拧了几下没拧开，换左手扶住水管，右手猛地一用力，接口松了。一股积水喷出来，溅了他一脸。他偏头躲了一下，苏清颜立刻伸手，用袖子轻轻擦掉了他脸上的水珠。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监视器后面，导演默默握紧了分镜脚本，编剧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