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选拔赛当天，老林便利店罕见地没有八点准时开门。

    王胖子提前在卷帘门上贴了张手写告示，字迹歪歪扭扭，却比林默的工整不少：今日营业时间推迟至下午两点，全体员工观看青训营选拔赛直播。急需泡面的顾客请至隔壁泡芙店自助购买，报王胖子名字，不打折。

    深秋的清晨带着凉意，泡芙店刚开门，江皓系着那条躺平熊猫围裙，正往柜台里补货。看到告示，他转身把店里的折叠桌椅搬出来，在便利店门口拼成长桌，又端出几盘刚烤好的海盐焦糖泡芙。

    顾言泽已经在桌旁架好了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是选拔赛的官方直播间。他的职业病又犯了，提前调好了实时数据面板，BP胜率、经济曲线、团战输出占比，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赵磊和夏淼淼小跑着从巷口过来，手里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

    “我昨晚刷到孩子们发的帖子，说紧张得一宿没睡。”夏淼淼把食物往桌上一放，掏出几张彩纸做的手幅，上面用荧光笔写着：“陈小北加油！便利店全体同仁为你打call！”

    “怎么只写了小北的名字？”赵磊咬着油条问，“其他三个孩子看到会吃醋吧？”

    “手幅太小了写不下。”夏淼淼白了他一眼，“回头再补三张。”

    阿伟的直播间架在最向阳的位置，他举着手机来回走动，弹幕比平时密集了好几倍。

    “今天默神会亲自解说吗？”

    “别想了，默神肯定在后面躺着看，解说还是阿伟。”

    阿哲在旁边调试备用电源，冷静补刀：“根据作息数据分析，默神现在刚起床。”

    话音刚落，林默踩着人字拖从店里走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穿那件印着“别跟我说话”的T恤，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

    他把一杯推到苏清颜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喝了一口。苏清颜今天系了条浅灰色围巾，是林默妈妈上周托王胖子带来的，说给儿媳妇的入秋礼物。她把围巾解下来，分了一半搭在林默膝盖上。他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挪开。

    九点整，选拔赛正式开始。

    屏幕上跳出对阵信息：江城市青训营 VS 省体校电竞班。陈小北的名字出现在首发中单位，和他对线的是省体校的王牌中单，韩服大师段位。

    弹幕瞬间炸了。

    林默靠在躺椅上，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夏淼淼紧张得把泡芙捏碎了半边，奶油蹭到了手上都没察觉。王胖子蹲在桌旁，抱着一碗泡面，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第一局前期，青训营打得异常谨慎。陈小北稳稳守住补刀，没让对面占到任何便宜。可十二分钟时，对面突然五人包下，青训营野辅被越塔强杀，一血塔告破。

    “我去！怎么全来下路了！这谁顶得住啊！”赵磊急得站了起来。

    “别吵。”林默语气很平，“他们在让一追二。”

    弹幕瞬间沸腾。阿伟赶紧把镜头怼到他脸上：“默神！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小北第一波被抓没交闪现，不是反应慢，是留着的。”林默喝了口咖啡，“兵线还在推，对面全在下路，他推完线回城补装备，等对面回线，装备就拉开了。这是运营，不是操作。你们教练教得不错。”

    苏清颜侧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他说“教得不错”的时候，语气和平时说“泡面还行”一模一样，但她知道，这句评价有多重。

    第二局比赛开始。

    当BP界面最后定格，陈小北锁下劫的那一刻，整个巷子都安静了。

    三秒后，爆发出一阵欢呼。阿伟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赵磊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王胖子抱着泡面碗站起来又蹲下去，连苏清颜都不自觉地抓紧了膝盖上的围巾。

    ——青训营的中单，在全省选拔赛上，选了默神的招牌英雄。当着默神的面。

    林默靠回躺椅背上，原本轻轻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里，陈小北的劫三级打出完美消耗，六级越塔单杀对面中单，十一分钟支持下路收获双杀，十七分钟团战绕后切死对面ADC。操作流畅得象换了一个人。

    “这孩子今天状态炸了啊！”赵磊激动地喊。

    “那当然。”夏淼淼擦了擦眼角，“默神在看着呢。默神在看的比赛，必须赢。”

    二十分钟，陈小北的劫已经超神。他带着队友推上高地，在水晶爆炸前一秒，对着镜头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阿伟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泡芙分店开业时的纪录。

    林默从躺椅上站起来，走进便利店，拨通了青训营教练的电话。

    “第三局，陈小北继续用劫，他们不会扳。”他靠在门框上，声音很稳，“对面打野会全程针对中路，让他们提前做换线准备。野区三角草和河道，每一分钟插一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