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北去职业俱乐部报到的第二周，江城青训营的教练给林默发了条消息。

    内容很直接：中单走了，得补新人，还缺个新队长。方旭是候选人，但需要一位有分量的推荐人。

    林默靠在收银台上看完，右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苏清颜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方旭自己知道提名的事吗？”

    “还不知道，教练先来问我。”

    “那你会推荐他吗？”

    林默没直接答，只说了一句，让苏清颜转头就记进了笔记本：“先看看他自己能不能说清，队长到底是干嘛的。”

    周六下午，方旭跟着回基地办事的陈小北一起来了便利店。

    陈小北穿着印着俱乐部logo的新队服，被王胖子拉着在泡芙柜台前合照，热闹得不行。方旭却没象往常一样凑过去起哄，一个人蹲在门口台阶上，手里攥着根没拆封的火腿肠，盯着墙根下并排晒太阳的小灰和橘猫发呆。

    “今天这孩子不对劲。”苏清颜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平时他一个人能说三个人的话，今天连火腿肠都忘了啃。”

    林默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大概已经知道自己被提名了。”

    果然，坐了十几分钟，方旭终于站起来走进店里，站到林默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默神，教练说队长提名要你推荐。我想请你推我，但有句话得先说清楚——我不是陈小北。他是全国MVP，我不是。他打中单能carry全场，我打上单，经常是被队友带飞的那个。之前选拔赛我失误导致团灭，虽然后来改了，但我知道自己还不够好。”

    他攥着火腿肠的边角，指节都发白了，声音却很稳：“要是你觉得我不行，我绝不纠缠，回去好好打上单，绝无怨言。”

    林默靠在收银台上，看着眼前的少年。

    就是这个染着银灰头发的孩子，曾经当着全队的面站起来为失误道歉，曾经在全国联赛上用青钢影绕后收割，把队伍从悬崖边拉了回来。此刻他挺直脊背，眼里有忐忑，更有坦荡。

    “说完了？”

    “说完了。”

    “那轮到我说。”林默把咖啡杯放下，“你说你不如陈小北。他去打职业了，你还在青训营，你觉得这是差距。不是。”

    “每个人在队里的位置不一样。陈小北是中单，站在聚光灯底下，最显眼。你打上单，大多时候一个人扛一条线，队友在别的路拼杀，你就在上路孤零零发育。等团战了，你绕后切死对面后排，赢了比赛，MVP却给了双C——以前觉得委屈吗？”

    方旭咬了咬下唇：“以前委屈过。后来你说，摆烂不是偷懒，是用最小的力气做最有效的事。上单前期不用抢最亮眼的操作，关键时候出现在关键位置，就够了。我想通了，就不委屈了。”

    “那你现在想证明什么？”

    “证明不是只有中单能当队长。上单也可以。”

    林默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弧度很小，却被旁边的苏清颜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

    他转头对苏清颜说：“给教练打电话，方旭的队长推荐，我批了。”

    方旭猛地愣住，手里的火腿肠“啪嗒”掉在地上，被蹲在旁边围观半天的小灰，一口叼走了。

    苏清颜笑着拨通电话，递到林默手里。他对着听筒只说了两句话：“方旭的队长推荐我批了。选拔赛失误过，全国赛也自己证明过了。你们要的不是第二个陈小北，是第一个方旭。”

    挂了电话，店里安静了两秒。方旭弯腰又拆了一根火腿肠，递到小灰嘴边。

    “默神，以前我以为队长就得是最强的那个。现在才懂，队长是要让所有队友，都变得更强的人。”

    “陈小北当队长的时候，也没想明白这个。”林默点头，“你自己悟出来了，不错。”

    方旭小声问：“我能给北哥打个电话吗？”

    苏清颜把手机递给他：“打吧。”

    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还有点抖：“北哥，我当队长了，默神推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小北带着笑意的声音，有点哑：“可以啊你小子。上单当队长，够有种。下次赛场上见，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赛场上见！”

    挂了电话，方旭在收银台前站了很久。王胖子凑过来递给他一根新火腿肠：“小灰叼走那根算我请的，这根庆祝你当队长！”

    方旭接过，蹲下来双手捧着递给小灰。小灰毫不客气，叼走了今天的第二根。

    赵磊和夏淼淼从泡芙店出来，嚷嚷着以后方旭打比赛，全店都给他加油。江皓探出头说，回头专门设计一款“队长泡芙”糖的配方。顾言泽推了推眼镜，认真补充：“按他的训练强度，营养成分表我重新核算。”

    阿伟的直播间里，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