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正式上任队长的第三周，第一场硬仗来了——全国青少年电竞联赛预选赛。

    对手是邻省一支中游队伍，不算顶尖强队，但对刚完成换血的青训营来说，这场的意义从来不止输赢。所有人都在看，这个新上任的上单队长，能不能扛住压力。

    赛前三天，方旭几乎住在了便利店。

    每天早上跟着王胖子拉卷帘门的点准时出现，抱着笔记本坐在收银台对面，一坐就是一下午。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对手的资料：上单的英雄池、打野的入侵节奏、下路的配合习惯。一半是教练给的数据，一半是他自己翻录像，一场一场扒出来的。

    陈小北趁训练间隙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问他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那就够了。”陈小北在屏幕那头笑，“默神以前说过，准备得够多了，就该好好睡觉。”

    “职业队训练累不累？”

    “累，但爽。”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赛场上见。”

    比赛前一晚，方旭坐在店里，对着笔记本发呆。

    林默从仓库走出来，把一杯热咖啡放在他面前：“本子上记的东西够多了。现在该做的不是接着记，是回去睡个好觉。”

    方旭抬头笑了：“默神，陈小北也这么说。”

    “因为这是常识。”林默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语气平淡，“你和他最大的差距不是操作，是他比你早半年懂这个道理。”

    方旭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把本子抱在怀里：“谢谢默神，我回去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着林默和苏清颜，认真地说：“明天不管输赢，我都不会给青训营丢脸。”

    苏清颜后来把这句话，工工整整记在了笔记本上。

    比赛当天，便利店门口早早摆开了阵势。

    顾言泽架起数据面板，BP胜率、经济曲线实时跳动。阿伟把直播间标题改成“青训新队长首战”，在线人数开赛就破了往年纪录。赵磊搬来两箱运动饮料，王胖子蹲在台阶上抱着泡面碗，江皓端来一整盘刚烤好的“队长泡芙”。小灰和橘猫一左一右趴在猫窝边缘，尾巴齐刷刷垂在外面，象两个特邀观众。

    苏清颜坐在林默旁边，膝盖上摊着那本快记满的笔记本。

    BP阶段，方旭的一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意外了。

    他在队内语音里说：“先帮打野和中单选，我留最后一手counter位。”

    弹幕瞬间炸了：【新队长主动抗压！】【这不是小北以前的打法吗？方旭学过来了！】

    “不是学，是他自己想的。”林默对着麦克风，语气很稳，“陈小北先帮队友拿英雄，是为了让中路舒服；方旭留最后一手，是因为他最清楚上路该怎么counter对面。他不是为了秀操作，是要让全队的战术，从BP阶段就占先机。”

    前十五分钟，方旭在上路扛住了所有压力。

    对面中野频繁光顾上路，摆明了想从新队长身上撕开口子。可方旭的防守滴水不漏，补刀没落后，经验没掉队，好几次越塔都被他提前化解。

    弹幕刷得飞快：【方旭稳得象默神附体！】【这哪是抗压，这是把对面火力全吸过来，给队友争取发育时间！】

    第十八分钟，关键团战打响。方旭的纳尔从侧翼绕出，一巴掌精准拍在对面双C脸上，大招控住三人！打野中单跟上输出，一波零换三，顺势拿下大龙。

    这波团战，后来被阿伟在直播间反复回放了十次。

    第三十二分钟，青训营推平水晶。

    方旭摘下耳机，没有象平时那样跳起来欢呼，只是坐在椅子上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对着队友笑了笑：“大家辛苦了。”

    便利店门口瞬间炸开了锅。阿伟从椅子上弹起来，耳机都甩飞了；赵磊拍着长桌嗷嗷喊；王胖子手里的泡面碗翻在台阶上，汤流了一地都顾不上捡。

    苏清颜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赛后采访，主持人问方旭，第一次以队长身份带队赢比赛，是什么感受。

    “以前小北当队长的时候，我以为队长就得是队里最强的人。”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腼典，“今天自己站在这个位置才明白，队长不是最强的那个。是要让所有队友，都觉得自己是最强的那个。”

    他顿了顿，认真地补充：“这句话是默神说的。他在推荐信里写，队长不是最强的人，是让队友变得更强的人。我今天，只是试着照做了。”

    阿伟的直播间里，整屏飘过“默神说的”。阿哲在群里冷静播报：实时观看人数，打破了全国联赛时的纪录。

    便利店里，苏清颜翻回当初方旭被提名的那一页，在林默那句话旁边，添了一行新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