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出现在巷子口的时候，王胖子正举着手机拍新海报。

    馀光扫到个穿米色风衣的身影逆着光站着，琥珀色墨镜一抬，嘴角那点熟悉的“搞事”弧度，让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栽进奶油盆里。

    楚然摘下墨镜，慢悠悠扫了一圈巷子里的光景：

    泡芙店门口的两张躺椅上，分别蜷着小灰和橘猫，中间矮几上摆着半盒海盐焦糖泡芙，两杯咖啡还冒着热气。便利店卷帘门半拉着，那块“老板在睡觉，有事找老板娘”的旧招牌换了新字，从林默歪歪扭扭的笔迹，变成了苏清颜清秀工整的小楷。

    “楚导？”王胖子终于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把便利店折腾成什么样了。”楚然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卷帘门，声音清亮，“林默，起床了。”

    林默从折叠床上坐起来，盖在脸上的《故事会》滑到膝盖上。他看了眼门口熟悉的身影，又瞟了眼墙上的挂钟，没说话，径直躺了回去。

    楚然也不客气，自己推开门进来，在收银台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份装订整齐的策划案，往台上一放。封面上烫金一行字：《心动零距离》第二季企划书。

    “第一季收视破了平台纪录，纪录片拿了国际奖，平台天天催我做第二季。”她把策划案翻开推过去，“但我不想再做普通恋综了。第二季主题不是明星素人谈恋爱，是‘青春与梦想’。”

    “拍摄地不在心动小屋，就在江城。以电竞青训营为内核，记录一群年轻选手的成长，记录他们在训练和比赛里攒下的情谊。不是传统恋综，是青春群象纪录片——有热血，有友情，有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慢慢长成能扛事的大人。”

    楚然抬眼看向林默，语气认真：“我想请你，当第二季的联合制片人兼青训顾问。”

    便利店里静了几秒。小灰从泡面货架跳下来，踱到楚然脚边，仰着脑袋打量这位陌生人。

    林默把《故事会》搁在一边，拿起策划案一页一页翻完，合起来时语气很平：“你是来给我的学员拍综艺的。”

    “是。”楚然点头。

    “他们不是素人嘉宾。”林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没精力录综艺。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很短，青训阶段一天都眈误不起。你考虑过拍摄对他们的影响吗？”

    “所以才要你当联合制片人。”楚然答得干脆，“拍摄日程你来定，训练优先，比赛优先，所有拍摄绝不影响正常进度。你是青训顾问，没人比你更懂这些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而且你不觉得，陈小北、方旭他们的故事，该被更多人看见吗？不是作为数据榜单上的ID，是作为一群追着梦跑的少年。他们怎么面对失败，怎么彼此撑腰，怎么从怕输的小孩，长成能扛起队伍的队长。这些瞬间，比任何剧本都动人。”

    苏清颜从仓库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一杯放在楚然面前，一杯搁在林默手边。她拿起策划案，翻到楚然用荧光笔标亮的那页：

    拍摄对象：江城市电竞青训营全体学员。重点跟踪：队长方旭、新任中单；已进入职业梯队的前队长陈小北（周末归队）。

    拍摄周期：三个月，仅周末拍摄，不占用训练日。

    拍摄地点：青训基地训练室、茶水间（泡芙移动分站）、老林便利店及泡芙店。

    “连便利店和泡芙店都算进去了？”她抬头笑问。

    “孩子们的生活半径本来就这么大。他们每周来吃泡面的画面，本来就在你们的纪录片里。”楚然看着她，“第二季不用布景，不用剧本，他们平时怎么过，镜头就怎么拍。”

    “还有你。”楚然补充，“想请你当特别顾问。不用出镜，就在幕后帮孩子们找找最自然的状态——就象当年，你陪着林默从摆烂里走出来那样。”

    苏清颜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帮他走出来的，我只是陪着他走了一段路，现在也还在陪着。对这些孩子也一样。顾问头衔就不用了，但每周六的泡芙分站照常开，茶水间的暖光灯照常亮，小灰和橘猫也照常蹲在门口等他们来吃泡面。”

    楚然把这句话认认真真记在策划案空白处，然后转头看向林默：“考虑得怎么样？”

    林默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对面躺椅上缩成两团毛球的猫，沉默了几秒，开口提了三个条件：

    “第一，训练和比赛永远优先，拍摄进度必须完全为训练让路。第二，所有涉及比赛的素材，必须我审核过才能剪，不能为了戏剧效果乱剪。第三，学员的肖象权，由他们自己和监护人说了算，任何人不能替他们签合同。”

    楚然飞快地一一记下：“还有吗？”

    “还有一件事。”林默回头，“第二季的主题曲，让江皓写。他从顶流爱豆做到泡芙店店长，这条路走了好几年，这首歌，他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