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赛赢下的那天晚上，方旭在休息室坐了很久。

    手机里和陈小北的聊天记录停在前天。对方发来一张全国赛限定泡芙的照片，说江皓托人送到基地了，他吃了两颗，甜度刚好。

    方旭回：默神调的，降了百分之三。

    陈小北说知道，包装盒上印着呢——“默神品控，甜度减三”。

    他看着屏幕笑了声，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出去四个字：明天见吧。

    半决赛当天，阿伟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全国赛半决赛：方旭VS陈小北。

    弹幕从开播起就没停过。有人刷“泪目”，有人说从便利店青训营追到全国赛，俩队长终于正面碰上了，还有人把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到亲子活动日的同框截图，拼成九宫格发在了评论区。

    阿哲盯着后台数据，冷静提醒：今天峰值大概率破百章纪录。

    便利店里，王胖子把小灰抱到收银台上，盯着屏幕紧张得连泡面都忘了泡。江皓端来刚烤好的泡芙，搁在门口长桌上。顾言泽调出双方的数据模型，江皓问他更看好谁，他推了推眼镜：数据上小北队胜率稍高，但方旭队的关键数据，一直呈上升趋势。

    观众席上，苏清颜和林默坐在靠走道的位置。

    她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林默端起保温杯喝了口咖啡，右手搭在膝盖上，没象往常那样轻轻敲击——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你好象很放松。”她轻声说。

    “没什么好紧张的。”林默的声音很平，“两个都是我教过的队长。谁赢，都是赢。”

    BP界面亮起，弹幕瞬间沸腾——对面第一轮，就ban掉了陈小北的劫。

    队内语音里，方旭顿了半拍：“北哥的劫又被ban了。打职业这么久，还是没人敢放。”

    他沉默几秒，语气笃定：“这局打中核。”

    “好。”小光应得很快，声音不大，却没有半分颤斗。

    “小北被ban招牌，大概率选功能型中单配合打野节奏。”方旭语速很快，“我上路抗压，打野多帮中路。你第一次在全国赛扛中核，全队陪你。”

    语音里静了几秒，小光的声音传过来，轻却掷地有声：“队长，这局我carry。”

    方旭愣了一下。

    这是小光第一次在赛前说“我carry”。不是“我怕”，不是“我试试”，不是“知道了”。

    “好。”他很快回过神，“全队保你发育。”

    前十五分钟，江城队资源全向中路倾斜。方旭在上路稳稳抗压，打野频繁光顾中路，帮小光一点点创建起优势。

    第十八分钟，对面中野强行越塔。小光在塔下极限操作，反杀打野残血逃生。弹幕瞬间炸了，方旭在语音里吼了一声“漂亮”，声音里全是掩不住的亮。

    第三十分钟，关键团战打响。小光侧翼切入，大招稳稳拉到对面双C，方旭青钢影跟上收割，一波奠定胜局。水晶炸裂的瞬间，青训营拿下第一局。

    摘下耳机，小光长长舒了口气。方旭拍了拍他的肩：“这局MVP是你的。那波反杀，是你应得的。”

    第二局，陈小北主动调整策略。

    他放弃功能型中单，选了前期压制力极强的法师，三分钟完成对位单杀打开局面，十一分钟支持下路收下双杀，二十二分钟大龙团打出完美伤害，以碾压之势扳回一局。

    比分，一比一平。

    决胜局开始前，方旭在休息室门口撞见了陈小北。

    走廊里灯光很亮，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你那手青钢影切入，还是和以前一样狠。”陈小北先开口，“但比以前敢打了。”

    “上单也能带节奏。”方旭笑了笑。

    陈小北沉默几秒，语气很轻：“当了队长之后，你变了很多。以前不敢说的话，现在都敢说了。”

    “是你先教会我，怎么当一个好队员。”方旭看着他，“我才学会怎么当队长。”

    陈小北伸出手，方旭握住。两只手用力攥了好一会儿，再松开时，两人同时转身，走回各自的休息室。

    决胜局的BP，打得异常胶着。

    双方把彼此研究得透透的，每一手选人都咬得极紧。前二十分钟，经济曲线几乎完全持平，各拿一条小龙，人头比死死咬住。

    第二十五分钟，方旭在队内语音里下了决定，话音落下的瞬间，弹幕直接炸了：

    “小光准备绕后，这波我们主动开。”

    没有半分尤豫。方旭的青钢影踢进阵型的同一秒，小光从侧翼杀出，大招精准裹住对面双C。零换三，顺势收下大龙。

    第三十七分钟，江城青训营推平水晶。

    方旭摘下耳机，双手撑在键盘上，低着头，肩膀轻轻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