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的清晨，青训基地落了一地梧桐叶。

    方旭起得很早，训练室空荡荡的，只有白板上还留着赛前分析的字迹。他拿起笔，把对手名字旁那句“上单擅单带”擦掉，重新写下一行字：我们每个人，都会站出来。

    写完退后两步看了看，指尖轻轻蹭过板擦的边缘。

    小光推门进来时，方旭正对着屏幕复盘对手的比赛录像。他没说话，默默坐到旁边的位置，开机、登游戏，低头练起了补刀。

    训练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方旭把一盒芒果泡芙往他那边推了推。

    小光没转头，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好半天才轻声说：“甜度刚好。”

    “江皓哥昨晚特意烤的决赛限定，默神定的糖度，降了百分之三，和半决赛一样。”

    小光又拿了一颗，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打完决赛，我想去便利店吃泡面。加蛋，加火腿肠。”

    “好。”方旭笑了笑，“默神说了，他请。”

    决赛设在场馆最大的主舞台。

    观众席从台前延伸到尽头，舞台中央的召唤师峡谷投影流转着蓝红光影，穹顶的灯光缓缓旋转。阿伟的直播间在线人数，赛前半小时就突破了半决赛峰值，弹幕铺天盖地。

    赵磊和夏淼淼带着康复中心的孩子们坐在前排，小家伙们举着自制的荧光牌，歪歪扭扭写着“方旭哥哥加油”“小光冲鸭”。

    “以前我总觉得，站在领奖台上是最风光的事。”赵磊望着台上调试设备的身影，声音轻轻的，“现在坐在台下，看着自己带过的孩子站在决赛舞台上，才知道这份分量，比任何奖牌都重。”

    夏淼淼把低糖泡芙掰了一半递给他，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观众席的另一边，陈小北穿着职业队队服，和新队友坐在一起。

    队友问他希望谁赢，他说都希望。

    “希望方旭赢。他是我带出来的队长，带着曾经的中路，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对面的队伍上，“也希望对面赢。他们上单和我一样，从替补打上来，输过更强的对手，又自己爬了回来。”

    舞台灯光亮起的瞬间，他轻声补了句：“谁赢都好，都值得。”

    休息区里，顾言泽架着三台笔记本，实时监控双方的数据曲线。

    江皓端着最后一盘决赛限定泡芙进来时，看见他在品控手册的扉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决赛日，数据模型无法预测冠军，但每个人都在创造自己的历史。

    “品控手册什么时候变日记本了？”江皓笑着打趣。

    顾言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从品控对象，从泡芙变成人的那一刻起。”

    观众席中间，苏清颜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林默端着保温杯，右手安安静静搭在膝盖上。

    “今天你没敲手指。”她轻声说。

    “没什么好敲的。”林默的声音很稳，“方旭会按自己的想法打，小光会按自己的判断操作，小北在台下看着。”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BP界面亮起。

    对面显然把江城队研究透了，前三手ban位精准锁死了擅长的中野联动体系，连方旭惯用的边路节奏点也一并封锁。

    前十五分钟，青训营陷入苦战。方旭的发育被对面打野反复骚扰，经济落后近两千；小光在中路勉强稳住阵脚，却找不到游走的机会；下路被持续压刀。

    弹幕里的焦虑声越来越多，阿伟攥着麦克风，指节都泛了白。

    “拖后期，别急。”队内语音里，方旭的声音异常平稳，“我们后期阵容比他们强。视野布好，拖到三十分钟，就是我们的发力期。”

    “龙区视野我来做。”小光接话。

    “守塔没问题。”下路双人组应声。

    第十九分钟，对面借着经济优势，强行开大龙。

    “这波必须接！”方旭吼了一声。

    几乎在同时，小光在龙坑后方插下一个刁钻的绕后眼——位置和当初训练赛第三局，他第一次敢主动操作的点位，一模一样。

    发条从视野盲区骤然杀出，大招稳稳拉到对面三人！方旭青钢影同步切入，收割残局。零换三，大龙到手，经济劣势瞬间逆转。

    阿伟从椅子上弹起来，耳机差点甩飞；赵磊把加油牌举过头顶，孩子们的喊声连成一片；陈小北在观众席里用力拍了下座椅扶手，对着旁边的队友哑声说：“那个绕后眼，我当年在便利店练了好几个晚上才学会。他现在，做得比我还好。”

    第三十八分钟，江城青训营推平水晶。

    方旭摘下耳机，双手撑在键盘上，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却没哭。小光站起又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缠着键盘线，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