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同行》第一季的首站录制地，选在了江城最偏的石头村。村子窝在连绵的丘陵深处，唯一通向外边的路是条碎石铺的山道，在地图上缩成个不起眼的小点。楚然提前一周带着摄制组踩点，回来往群里甩了张照片：村口立着棵百年老榕树，树下卧口青石井，井边蹲只黄白花的土狗，正懒洋洋晒着太阳。她补了句，村里还有个小学，统共十几个学生。

    苏清颜把那张照片放大了看很久。教室的窗缺了块玻璃，水泥抹的黑板磨得发灰。她没声张，悄悄往背包里塞了一整箱粉笔、两盒水彩笔，还有几本自己画的泡芙猫小漫画。

    林默从仓库出来撞见，没问她装了什么，只接过背包掂了掂，皱眉说太重，减半。苏清颜刚把粉笔拿出来放收银台，他又伸手柄粉笔塞了回去，顺手掏出自己包里那包老坛酸菜泡面：“我的不用带。你的粉笔带着。”

    出发当天，三组家庭都在巷子口聚齐。

    老周的女儿扎了俩麻花辫，背着个印着小灰头像的新书包——是夏淼淼连夜赶出来的。小姑娘还是躲在爸爸身后，只敢偷偷抬眼瞟一下林默，目光一碰就飞快缩回去。

    护士从包里摸出个便携急救包递过来，说山上蚊虫多，备着用得上。苏清颜刚道谢，林默在旁边补了句：“她手法专业，之前我手划破，就是她在便利店帮我贴的创可贴。”护士愣了愣，跟着笑了。

    轮椅上的小宇背了块画板，是自己用旧木板改的。他仰头问林默，山上能不能看见日出。林默说能，得翻过山前那道梁。小宇立刻说，那他画下来送给苏老师。

    苏清颜蹲下来，指着他的画板笑：“画好了就挂去泡芙店的全家福墙，就是旗舰店里挂满康复中心小朋友画的那面，旁边还靠着顾言泽画的穹顶图纸。”小宇攥着铅笔，用力点头。

    摄制组的大巴停在巷口。林默挨个把行李往车上搬，最重的那只登山包被他拎在右手，指节稳稳扣着背带。赵磊围着小宇的轮椅转了两圈，反复叮嘱他爸：“山道碎石多，轮子容易卡，遇上不好走的地段就倒着拉。”

    楚然举着扩音器看这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笑着喊了声“出发”。转头跟统筹嘀咕，这阵容比她想的还齐——三组素人家庭，一对默契的搭档，一个前游泳冠军，连猫的戏份都提前安排好了。

    去石头村的路比预想的难走。山路七拐八绕，车颠得人晃来晃去，窗外是层叠的丘陵，偶尔闪过几块碎梯田。

    老周的女儿扒着车窗数羊，数到二十几只就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趴在窗边睡着了。护士靠在程序员肩上打盹，程序员没说话，只悄悄抬着手，替她挡住车窗缝漏进来的风。

    小宇全程都精神，攥着铅笔在画板上涂涂画画。画山，画树，画前排林默和苏清颜的背影。画到林默侧脸的时候，特意添上了他右手腕那道细疤，擦了又画，说这是“默神的印记”。

    林默听见了，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苏清颜偏头低声补了句：“陈述事实。”

    小宇乐呵呵把这句话写在画角，旁边画了个举着泡芙的小人。

    到石头村的时候，太阳刚沉下去一半。夕阳把老榕树的叶子染成金红色，风一吹，满树都晃着碎光。

    村小的孩子们听见动静，一窝蜂跑出来。有个小男孩指着林默喊：“我认得你！你是电视上修水管的叔叔！”

    林默摇头：“不是修水管的，是开便利店的。”

    旁边另一个小孩立刻认真补充：“也是开泡芙店的！泡芙一次只能买四个！”

    苏清颜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水彩笔分给他们。孩子们像拿到糖似的，一人攥着两支跑回教室，转头就在灰黑板上画了只翘尾巴的猫，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小灰。

    当晚，林默和赵磊找了村里的旧水管、几块旧木板，在榕树下搭了个简易的露天灶台。

    老周从包里掏出擀面杖和一小袋面粉，就着山泉水揉面，在青石板上擀出一张张薄得透亮的饺子皮。林默握着刀，把野菜和火腿肠切得细碎。护士帮忙摆碗筷，程序员蹲在灶边给赵磊递柴火。小宇的轮椅高度刚好，画板翻过来就是临时料理台，上面摆着大家刚包好的饺子——个个歪歪扭扭，边却都捏得紧紧的，没一个露馅。

    苏清颜坐在榕树根上，翻开笔记本写今天的记录：

    “第一站，石头村。林默说山路比他想的陡。老周在石板上擀饺子皮，小宇的画板上摊满了饺子。村小的孩子在黑板上画猫，记得泡芙限购四个。这里没有泡芙店，却有棵很大很大的榕树。”

    她刚合上本子，就看见林默从锅里捞起只煮破的饺子，悄悄放进她碗里。

    苏清颜低头笑了。她认得，这只破了皮的饺子，馅是他单独调的，加了她爱吃的火腿肠丁，一点姜都没放。

    风从榕树间吹过来，带着山里的草木香。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人影在火光里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