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坐在对面看到了，正要开口调侃，忽然看见顾涵站了起来。

    顾涵端着一杯果汁走到江枫和沉今棠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卫衣，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的妆容很淡，但气色看起来还好。

    她的动作很自然，端着杯子的手也很稳。

    “今棠姐，江枫哥。”

    顾涵举了举手里的果汁，“恭喜你们。”

    沉今棠抬起头来对她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她碰了碰，说了声谢谢顾涵。

    江枫也端起保温杯跟顾涵碰了一下，说谢谢。

    顾涵喝了一口果汁，又看了江枫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不到一秒，像秋天的风扫过湖面，起了细细的一圈涟漪然后就平了。

    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步子不快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稳。

    许妍坐在旁边，看着顾涵走回来。

    她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完了咽下去，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你还好吗？”

    顾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碗里，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堵在嗓子眼有点咽不下去，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才顺下去。

    “还好。”顾涵说，“真的。”

    许妍没有再问。

    顾涵的目光从碗里的排骨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婴儿床里。

    天天和开心并排躺着，都睡着了。

    天天的手还是攥着妹妹的手指，两个人睡得安安静静的。

    她想起从云省回来之后的某一天。

    那天温渝组织大家去西湖边野餐，江枫带了沉今棠来，那是沉今棠第一次以江枫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

    那天江枫一直在笑，那种笑是她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不是那种嘻嘻哈哈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漾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他看着沉今棠的时候，眼神里有些东西让顾涵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拧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宿舍之后顾涵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许妍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白天喝了奶茶睡不着。

    许妍说你不是从来不喝奶茶的吗，她没回答。

    后来顾涵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那行字很短，短到只有五个字。

    写完之后她把日记本合上塞进了抽屉最深处，再也没有翻过。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可能。

    江枫看沉今棠的眼神，跟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从高中到现在，从杭城到云省，那个眼神从来没有变过。

    她从来没有在那个眼神里出现过，以后也不会。

    这件事她谁都没有说。

    许妍不知道，温渝不知道，许川不知道，连林念一都不知道。

    她把这件事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用一层一层的日常把它裹起来后。

    每天开店、做蛋糕、照顾流浪猫、跟朋友聚会，日子过得满满当当的，就没有空隙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但今天看到江枫和沉今棠坐在一起，沉今棠容光焕发，江枫捧着一个泡着红枣枸杞的保温杯，她忽然就明白了。

    有些事不是藏起来就能消失的，它会一直在那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浮上来，象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疼，只是有一点闷。

    顾涵低头继续吃饭。

    同桌的许妍给她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在碗里，她抬起头对许妍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但很真。

    散席之后大家在客厅里喝了茶。

    张姨端上了定胜糕，每人分了一块，说这是百日照的规矩，吃了定胜糕小孩平安长大。

    杨雪清和顾秀兰把剩下的糕点装进袋子里让每个人带一份回去。

    温渝拉着沉今棠在沙发上聊天，问她港城那边毕业之后打算留在杭城还是回港城。

    沉今棠说还没定，看江枫的工作安排。

    温渝说那肯定留杭城啊，江枫现在管着项目怎么可能去港城。

    许川在书房里跟白灵和宋远聊了几句公司的事。

    白灵说灵动-2的海外授权方案已经做好了，第一批开放的是东南亚和欧洲市场。

    北美市场暂时不碰，等时机成熟再说。

    许川说可以，又问了一句周铭那边资本市场的布局怎么样了。

    白灵说周铭最近在跟进秦家那家上市公司的事，有了新进展会随时汇报。

    许川点了点头，白灵和宋远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说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陈知和温渝也一起走了，许妍和顾涵跟在后面。

    林念一站在门口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