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六点，杭城萧山机场。

    陈知背着双肩包，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温渝。

    温渝穿了件宽松的米色连衣裙，平底鞋，头发散着，整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过安检的时候，陈知把温渝的包接过来自己拎着，让她先走。

    温渝说就一个包我自己能拎，陈知说你现在不能拎重的东西。

    温渝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把包给他了。

    登机之后，陈知让温渝坐靠窗的位置，自己坐中间，把扶手收起来，方便她靠着自己。

    飞机还没起飞，温渝就靠在陈知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困了？”陈知问。

    “恩。昨晚没睡好。”

    “紧张？”

    温渝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陈知握住她的手：“别怕。我爷爷肯定站咱们这边。你爸妈那边，我跪着说。”

    温渝弯了一下嘴角，又把眼睛闭上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陈知低头看了看温渝，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很轻。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杭城，川一科技总部。

    白灵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灵动-2的市场推广方案和灵动-3研发进度。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但没人在意这个。

    敲门声响了。

    “进。”

    门推开，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她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白总，这是东南亚市场那边发来的客户反馈汇总，还有下午例会的议题材料。”

    白灵的手顿了一下。

    往常这个声音应该是宋远的，往常这个时候，宋远会推门进来，把资料放在她桌上，然后站在旁边等她看完，等她问了才开口汇报。

    他说话的时候会推一下眼镜，声音不高，但每个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灵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助理。

    这个助理是宋远离职前亲自面试的，叫林小溪，江城大学商学院毕业，专业成绩年级前十，做事利索，话不多。

    “放这儿吧。”白灵说。

    林小溪把资料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

    “白总，下午例会的参会人员名单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东南亚市场那边有两家客户提出了延期付款的申请，需要您审批。”

    “另外赵博士那边说盘古大脑升级版的测试报告明天能出来。”

    白灵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去忙吧。”

    林小溪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白总，宋秘书交代过，您每天早上喝的第一杯咖啡必须是热的。这杯凉了，我帮您换一杯？”

    白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杯，沉默了一秒。

    “不用了。谢谢。”

    林小溪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白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资料上。

    资料的第一页用回形针夹着，回形针别得整整齐齐，跟宋远别的一样。

    宋远，应该登机了吧。

    回广省的飞机上，宋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大团大团的白云。

    飞机正在爬升，杭城在云层下面越来越小，最后被一片白茫茫遮住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这块表是白灵送的，毕业礼物。

    表盘很简洁，没有多馀的装饰，背面刻了两个字：等你。

    宋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次回广省，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是去老宅见爷爷。

    宋老爷子今年八十有三，住在广省老城区一栋民国时期的老别墅里。

    老爷子不管宋家的生意已经好多年了，但宋家所有人都知道，老爷子的话在宋家比董事会决议还管用。

    宋远从小跟爷爷亲近，小时候他爸妈忙生意，他大半时间是在老宅里度过的。

    老爷子教他下棋，教他认字，教他做生意先做人。

    他这次回去，就是要让老爷子知道，他要娶白灵。

    这件事他爸宋志远不反对也不支持，他妈听他爸的，姐姐宋语琦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只有老爷子点了头，宋家才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然后他要在宋家的企业里尽快站稳脚跟。

    不是靠宋家少爷的身份，是靠自己的本事。

    他在川一科技这两年不是白待的，从商务对接到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