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站起来，把窗帘拉上一半，让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

    温渝闭上眼睛，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把门虚掩上。

    院子里，陈老爷子还坐在藤椅上。

    陈知走过去，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坐。”

    陈知坐下来。

    老爷子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沉了不少。

    “温家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我打算先让温渝在家休息几天，我自己先上门。先跟她爸她大哥二哥谈，谈完了再带温渝回去。”

    “算你还有点担当，当然住几天不现实，下午我陪你送温渝先回家，并把事情说开了。”

    老爷子靠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温渝的大哥温铮，部队里的，脾气硬，但讲道理。”

    “二哥温朗，公安部的，审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藏不住。”

    “她爸温正弘，虽然在政界上是出了名的笑面佛，但涉及到女儿的事，他不会跟你客气。”

    “我知道。”陈知说。

    “你知道什么。温正弘这个人，我跟他打过十几年交道。他平时对谁都笑眯眯的，但你动了他的底线，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温渝是他的小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让她没结婚就先怀了孕，这件事在温正弘看来就是你没有分寸。”

    陈知低着头，没说话。

    “不过你也不用太怕。温正弘再生气，也不会不顾温渝的感受。温渝喜欢你，他当爹的看得出来。”

    “只要你是真心对他的女儿，他早晚会点头。关键是你自己，你得让他看到你的态度。”

    “爷爷，我不会让温渝受委屈的。”陈知抬起头来，看着老爷子。

    “嘴上说没用。从今天起，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得对得起你今天说的话。”

    陈知点了点头。

    老爷子把紫砂杯放在茶几上，从藤椅上站起来。

    “我去打电话。你在这儿待着。”

    陈衍之拄着拐杖走进书房，在红木书桌后面坐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陈知父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爸。”

    陈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里有翻文档的声音。

    “你还在部里？”老爷子问。

    “恩，下午还有个外事活动，晚上可能回不去吃饭了。”

    “回不来也得回来。”

    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度。

    “你儿子干的好事！我告诉你，今天中午你必须回来，天大的事也给我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陈父把文档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爸，陈知又闯什么祸了？”

    “闯什么祸？他干的好事！我懒得在电话里跟你说，你回来就知道了。”

    “把你下午的事都推了，马上回来。你要是不回来，别怪我拄着拐杖去部里找你。”

    “爸，下午的行程是跟欧盟大使的会面，推不掉。”

    “推不掉也得推！”

    老爷子对着话筒吼了一句，声音大得连院子里的陈知都听见了。

    “外交部不止你一个人，但陈家的事只有你能管！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外交部大楼里，陈父拿着话筒愣了好几秒。话筒里已经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他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老爷子平时虽然脾气硬，但从来没有因为家里的事打断过他的工作。

    今天这是头一回。

    家里出了大事。

    陈知干了好事。

    什么好事能让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

    陈父想了几秒，没想出头绪。

    陈知在杭城这两年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川一科技跟着许川做事，毕业之后马上要进商务部。不象以前在京城飙车喝酒的时候了。

    他摇了摇头，按了桌上的内线。

    秘书推门进来。

    “下午跟欧盟大使的会面推迟到明天上午。其他的行程也往后排一排。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

    秘书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说了声是，转身去安排了。

    陈父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中午十一点多，陈家老宅的餐厅里坐满了人。

    红木大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凉菜已经摆好了，热菜正一道一道地从厨房端上来。

    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拄着拐杖。

    他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