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闫埠贵瞥了媳妇一眼，“可再是一句话，那也是天大的人情。”

    “人情怕啥？”三大妈想得开，“跟解决老大工作比起来，这都不算事儿！”

    旁边蹲着的闫解成听见是给自己找工，兴奋得直搓手。十八的大小伙子，整天街溜子似的，说出去不好听，讨媳妇都难。可这年头，工作是一个箩卜一个坑，难找啊！

    闫埠贵看着儿子那兴奋样，清了清嗓子：“解成啊，咱得把话说前头。要是工作真解决了，往后在家住、在家吃，都得交钱。还有今天这瓶酒......”他顿了顿，“也得记你帐上。”

    闫解成高涨的兴致顿时蔫了一半，可想想工作，还是苦着脸点了点头。

    闫埠贵这才拎起那瓶珍藏的酒，背着手出了门。

    刚到后院，他就瞧见陈建军家门口围着一群人，热闹得很。

    走近一听才明白，这都是附近得了补助的轧钢厂工人和家属，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们知道钱是陈建军掏的奖金，特意过来道谢。

    有人情绪激动，差点就要给陈建军跪下。要不是陈建军还没结婚，怕是当场就能认下几个干儿子。

    陈建军好说歹说，才把这帮实心眼的工友劝走。临走时，那千恩万谢的劲儿，看得闫埠贵心里也怪感慨的。

    一千块钱分到百十来人手里，每人也就十块，加之用票换的点口粮，可对这些人来说，那就是雪中送炭，能顶大事了。

    这年月，像贾家那样净想着占便宜的白眼狼，终究是少数。

    感恩的人群散了，后院也安静下来。各家都回了屋。

    闫埠贵正琢磨着怎么上前搭话，却见陈建军一转身，径直去了旁边李铁柱家。

    他只好先按捺住，在远处瞧着。

    李铁柱正在家糊纸盒，见陈建军进来，连忙热情地让座。

    陈建军也没绕弯子，坐下后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桌上。

    “铁柱哥，嫂子还没工作吧？”

    他开门见山，“厂里吊扇车间要招包装工，这是介绍信，让嫂子去试试。”

    看着桌上那张介绍信，李铁柱这个糙汉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蹭地从床边滑下来，竟直接要给陈建军磕头。

    “建军，这……这让我咋谢你啊！”

    他声音都哽咽了，“我这条烂命没啥，就是苦了你嫂子和孩子……”

    陈建军赶紧把人扶起来，心里也不是滋味。在厂里一有这岗位的空缺，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李铁柱家。

    虽然这家子穷得叮当响，可大人孩子都硬气，有骨性。那三个娃见人永远规规矩矩喊叔叔，懂事的让人心疼。

    老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李铁柱媳妇一个正经工作，有份稳定收入，这才是解决他家困难的长远法子。

    等陈建军从李家出来，一抬眼，就瞅见三大爷闫埠贵正杵在他家门口等着呢，手里还宝贝似的捧着一瓶汾酒。

    陈建军招呼他进屋。闫埠贵一坐下，也没多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解成那小子，到现在还晃荡着没个正经工作，我这心里急啊。”闫埠贵搓着手，“建军你放心，以后有啥事你尽管使唤他，他要敢不听，我腿给他打断！”

    陈建军笑了笑，这事儿对他而言确实不算啥。他很干脆地又拿出一封介绍信，写上闫解成的名字和情况，递了过去。

    “让解成明天就去厂里报道吧。不过得从学徒工干起，一个月十八块五，三年后转正。”

    他给闫解成安排的，跟李铁柱媳妇那工作可不一样。闫解成这是奔着技术工人去的，得有点文化底子，进厂都得从学徒开始熬。

    而包装工那种普工，没啥技术等级，以后工资也就二十多块封顶了。可闫解成要是顺利转正，工资就能涨到二十七块五，再评上一级工，那可就是三十三块了。

    见陈建军这么爽快，闫埠贵忙不迭要把那瓶汾酒放下。陈建军却摆手推了回去。

    “解成比我小一岁，也算光屁股一起长大的，老跟在我后头跑。这酒我真不能收。”

    结果闫埠贵这礼没送出去，反而被陈建军硬塞了一盘喷香的卤鹅肉，端回家了。

    可说来也巧，陈建军刚把聋老太太请到屋里，何雨柱就端着菜、拿着酒找上门了。

    看到陈建军，何雨柱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却有点不太自然。“一起……喝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