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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前一个月相比,这里的繁忙已非“加剧”二字可以形容,而是彻底沸腾,如同一个被逼迫到极限的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宽阔的河道仿佛被密不透风的钢铁森林填满。
大大小小的船只首尾相连,几乎看不到缝隙。
高耸的“清河级”巨舰如同移动的山峦,船身吃水极深,每一次靠泊都激起浑浊的巨浪;
稍小些的斗舰、艨艟穿梭其间,灵巧如梭;
更有无数被紧急征召来的南方商船,它们特有的青雀旗与山海玄铁鹰徽并列飘扬,船舷被沉重的货物压得贴近水面,诉说着超负荷运转的艰辛。
尖锐的汽笛、粗犷的号子、绞盘与缆绳的摩擦、货物落地的沉闷巨响————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永不停歇的轰鸣海洋,日夜不息地冲击着岸堤。
码头之上,景象更为壮观。
力夫们赤膊挥汗,古铜色的脊背在秋阳下闪铄着油光,肌肉虬结贲张。
沉重的粮包、整捆的箭矢、散发着桐油与铁锈味的攻城器械部件、成桶的盐、腌肉、布匹药材.....
货物堆积如山,又被蚂蚁般密集的人流迅速搬运、分类、装上等侯的牛车或直接堆进临时搭建的如山仓廪。
监工们的喉咙早已嘶哑,用沙哑的喉咙不断的嘶吼,竭力维持着几近崩溃边缘的秩序。
汗水、尘土、铁锈、谷物粉末混合的气息浓烈得化不开,吸入肺都带着灼烧感。
每日经手的物资,已非人力所能计算,而是真正的天文数字。
粮秣如金色的河流,源源不绝地从南方富庶之地汇聚于此,又流向血肉磨盘般的战场;箭矢堆积如林,寒光闪铄,仿佛能屏蔽天空;精铁打造的各种军械部件闪铄着冷硬的乌光,堆积如山的木料散发着新鲜的树脂气息..
整个帝国的战争血脉,仿佛都在这数十里的河岸上搏动。
物资的洪流清淅地分向两个方向:最为浩荡的一股,裹挟着海量的粮草、箭矢、常规军械,沿着河道主干,昼夜不停地涌向冀州广宗一何进西路军败退后的喘息之地,也是他试图重振旗鼓、再攻巨鹿的跳板。
而另一股稍小些的支流,则转向青州临淄方向,那是董卓和太史慈的目标。
然而,细心之人若观察这些发往青州的船队,便会发现其中总夹杂着一些包装格外严实、标记着特殊鹰徽的沉重木箱。
这些“夹带”之物,在普通粮草军械的掩护下悄然流转。
那便是陆鸣为太史慈专门开启的“小灶”——或许是更为精良的破甲弩箭配件,或许是用于治疔精锐伤患的珍稀药材,或许是供【惊雷羽骑】战马食用的特级精料,甚至可能是少量用于关键时刻的猛火油罐.....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承载着陆鸣对东线战事无言的鼎力支持和对爱将的深切期许。
山海领自身的庞大船队早已倾巢而出,日夜轮转不息。
但这仍不足以满足帝国东西两线作战这头贪婪巨兽的胃口。
于是,征召令传遍南境江河湖海,无数商贾的货船在重金利诱与某种“政治正确”的压力下,被迫挂上了军用的标识,添加了这条生死运输线。
它们挤占了原本的商路,使得南方本就因战争而高企的粮价再次飙升。
黄巾之乱旷日持久,中原腹地赤地千里,粮荒已成燎原之势,无数百姓在饥饿在线挣扎,唯有江南鱼米之乡稍显喘息,却也因这近乎掠夺式的征调而物价沸腾,怨声载道。
码头的繁华喧嚣背后,是整个帝国底层沉重的喘息。
广宗城内的何进,在经历了物资堵门、众将逼宫、袁绍“劝解”的奇耻大辱后,终于将那颗被怒火和怨毒填满的心暂时按下。
陆鸣用堆积如山的物资和“诚恳”的道歉,堵死了他立即发难的口实。
更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他——当务之急,是巨鹿张角!
若再因内耗而功败垂成,他这位帝国大将军将彻底沦为笑柄。
恰在此时,东路军传来昌国城一日告破的惊人战报!
太史慈指挥山海军,展现出的惊人攻坚能力和高效协同,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何进的心。
董卓在东线高歌猛进,收获声望与战利品,而他何进却困守残破的广宗!
巨大的危机感和被比下去的不甘,终于压倒了无谓的意气之争。
何进强忍着屈辱,展现出了他政治生涯中罕见的“低姿态”。
他将西路军中怨气最大的皇甫嵩、刘焉、吕布、方锐,乃至袁绍、丁原等各方势力的首领请来。
没有高高在上的帅案,甚至屏退了大部分侍从,就在府衙一间尚算完好的偏厅内。
“诸位,”何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和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
“前番...是本帅心焦巨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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