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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固守,并命末将日夜兼程,恳请侯爷看在帝国存续、数十万将士性命的份上,务必、务必再紧急调拨至少一月之粮草军械,直接运抵大军现驻营地!
大将军言,路途凶险,损耗必巨,所需一切费用及损耗,皆由大将军一力承担!
恳请侯爷务必援手!大将军说...在此拜谢侯爷了!”
于禁说完,深深一揖,姿态近乎恳求。
舱内一片寂静。
沮授捋须的手停住了,黄忠抚髯的动作凝固了,郭嘉把玩的铜钱也停在了指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鸣身上。
只见陆鸣原本沉静如水的面容,在听完于禁的叙述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竟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极其复杂、带着浓浓荒谬感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之事的讥诮和...无奈?
“呵...呵呵...”低沉的笑声从陆鸣喉间溢出,起初压抑,继而变得清淅,最终化为一声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好一个何遂高!好一个帝国大将军!”
他猛地转身,墨无风自动,目光如电般射向舆图上广平的位置,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其不争:“真当我山海领是百宝箱?粮草物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曲周之亏,犹在眼前!广宗之痛,血痕未干!
他何进手握数十万大军,坐拥广平重镇,竟能让张梁、管亥区区残兵,如入无人之境,焚尽根基命脉?!
他刘焉几十万大军是纸糊的?泥捏的?!一冲即垮,一烧即溃?!何其愚蠢!何其无能!”
陆鸣的声音在舱内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他并非为损失物资而心疼,而是为这近乎儿戏般的后勤崩溃、为数十万大军因此陷入绝境而感到一种深切的荒谬和愤怒。
何进的愚蠢,简直超出了他理解的底线。
沮授看着主公少有的失态,轻轻咳了一声,脸上却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淡然笑意,缓步上前,温言劝道:“主公息怒。事已至此,怒亦无益。
大将军此番派于禁将军前来,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言辞恳切,承诺承担一切损耗,显是已知事态严重,走投无路。
而且大将军都说了,后面所需的粮草物资,全都由他一力承当...
“,沮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陆鸣翻腾的怒火上,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意渐渐敛去,重新恢复了那深潭般的幽邃。他看向依旧保持着躬身姿态、额头已见汗珠的于禁,沉默了片刻。
舱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啪声,以及济水河面隐约传来的船只汽笛声。
最终,陆鸣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于文则。”
“末将在!”于禁立刻应声。
“回去告诉何大将军,”陆鸣一字一句地说道,“粮草,山海领会想办法。但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若再因他统帅无方,致使粮道断绝...让他自己提着脑袋,去向陛下和那数十万饿着肚子的将士交代吧。”
于禁闻言,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连忙再次深深一揖:“末将代大将军及西路全军将士,拜谢侯爷大恩!侯爷之言,末将定当一字不差,转呈大将军!”
陆鸣挥了挥手,不再多言。于禁识趣地告退,匆匆离去,赶回那风雨飘摇的巨鹿前线。
舱门关闭,沮授看着陆鸣重新投向舆图的背影,轻声道:“主公,这粮.....
“6
陆鸣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地图上那像征着黄巾心脏的巨鹿城,以及旁边标注着“七日存粮”的刺眼标记,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酷:“调!联系江东、荆南的小家族,不管他们有多少粮食,我山海领全包了!
从海路、河运转运!告诉负责押运的周泰、蒋钦,沿途若有流寇”胆敢凯舰...杀无赦!
粮,必须送到。但速度...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来。
清河码头的存粮足够西路军半月之用,先加急送过去再说!不过么...
”
陆鸣咬着牙恨声道:“让何进拿他的大将军令做押!就说我陆鸣信不过他何进!
这一次的粮草物资,全都按市价来,到时候山海领自有清单送上!”
沮授、黄忠、郭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主公这是既要稳住大局,也要让何进为他的愚蠢付出足够的代价。
巨鹿城下的天平,在粮草这把双刃剑的撬动下,似乎又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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