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根本说不通啊！

    去年的宫女弑君案，与弥勒教派出五名内家大高手在武定侯府行刺自己，是有直接关联的。

    这一点，陆辰早就已经确认过了。

    堂堂内阁首辅，凭什么要和弥勒教合作？

    大半年来，在对弥勒教的平叛战争上，夏言也没有进行过任何掣肘。

    顶多是樊继祖遇刺身亡后，在新任宣大山西总督人选上，有过不同意见罢了。

    当时次辅翟銮同样也提出过不同意见，他们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派系的人坐上宣大山西总督的位子罢了，并不是有什么问题。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虽然按照礼制，外臣几乎是没有机会见到后宫嫔妃的，但陈芙蓉是个例外。

    去年嘉靖帝遇刺后，昏迷不醒的两个月里，陈芙蓉一直留在仁寿宫伺候。

    那段时间，包括夏言在内的重臣，来仁寿宫探望过嘉靖帝很多次。

    夏言不可能不认识陈芙蓉！

    也不会不知道，这个宫女因为“怀上了龙种”，在嘉靖帝醒来之前，就被方皇后册封为靖嫔。

    若是夏言要找陈芙蓉，哪里用得着派人去那埋尸的药铺盯梢？

    陈芙蓉至今仍然住在仁寿宫，就算夏言自己不方便去见她，找人传话还是不难的。

    此事充满了矛盾！

    从陆炳目前掌握的线索看，苗听松背后的雇主，就是刚刚死于火灾的那位夏家管事的可能性很大。

    结合夏府如此“巧合”的失火，嫌疑确实指向了夏言。

    但整个证据链之中，却缺少了一个很关键的东西。

    那就是动机！

    夏言并没有与弥勒教勾结，弑君、刺杀自己的动机。

    他认识陈芙蓉，知道她如今的情况，也没有找人盯着药铺，寻找三十岁左右华服女子的动机。

    当年在另一个位面，陆辰曾接触过一些从事某种特殊职业的人，知道一件在普通人看来有些反常识的事。

    证据这个东西，有时候并没有那么可靠，其实是可以人为制造的。

    执法部门的调查方向，也有办法人为引导！

    陆炳为何会怀疑夏言与此案有关？

    夏府后院那场时间非常巧的火灾、烧死了一个与苗听松供述的雇主相貌很像的管事！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证据吗？

    并没有！

    这件事，会不会还有另一种可能呢？

    那位夏府管事，一开始就是幕后之人选定的嫁祸目标！

    夏府后院那场火，也可以是幕后之人计划的一部分！

    在陆辰的脑海之中，一个计划很快成型。

    从一个多月前第一次与长风镖局总镖头苗听松接触开始，对方就刻意化装成那位夏管事的模样。

    若是两人原本脸型就差不多，有个六七成像，通过化装术实现相貌九成相似，并不是很困难。

    若真是如此，另一件有些奇怪的事，也就可以解释了。

    袭击陈芸娘车队的江湖人，实在是太多了！

    幕后之人就好像生怕这件事闹得不够大一样！

    陆辰很清楚，那日自己送陈芸娘去通州是临时起意，对方不可能提前预知。

    但这并不重要，只要对方知道陈芸娘与自己的关系，整个计划就是成功的！

    若是自己并未与陈芸娘同行，那些江湖人就会杀光陈芸娘的护卫和丫鬟，生擒或是杀死陈芸娘。

    得知此事的自己一定会暴怒，严令厂卫追查凶手。

    参与袭击的江湖人那么多，很容易就会被厂卫抓获。

    如果自己正好和陈芸娘在一起，那就是如今这种情况。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苗听松背后雇主的画像，都会被厂卫拿到。

    到了这一步，幕后之人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将那位叫夏安的管事骗到夏府后院某处，杀人、放火将尸体烧焦。

    如此一来，在厂卫的调查中，夏言就非常有嫌疑！

    那位疑似苗听松背后雇主的夏管事，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可不光只有让苗听松无法当面辨认，无法坐实铁证这一个作用。

    同样也可以是通过死无对证，让厂卫无法排除夏言的嫌疑。

    若真是如此，这幕后之人真的要对付的目标，其实是夏言才对！

    让夏言背上与弑君案有关的嫌疑，通过陈芸娘之死激怒自己这个监国储君，才能将这位内阁首辅置于死地。

    呵呵，还真是好算计啊！

    两种可能，其实都是说得通的，究竟会是哪一种呢？

    陆辰站起身来，在店内来回踱步。

    既然从表面证据上，自己无法做出准确判断，那就干脆不要纠结真相到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