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一十五章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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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呜——呜——,拖得很长,在江面上飘着,像是谁在叹气。江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吹起她的裙角,她站在那儿,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可她的根还扎在地里。

    刘丽华忽然踮起脚,在林墨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那一下很快,快得像蜻蜓点水,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她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快得像要逃开什么。跑了十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冲他挥挥手。

    “写信!”她喊,声音在江面上飘着,被风吹散了。

    然后她跑远了,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那条空荡荡的石阶,和那些碎成一片的月光。

    林墨站在那儿,摸着自己的脸,愣了好一会儿。月亮照着他,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石阶上,像一根歪歪扭扭的木头。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林墨亲启”。

    字迹秀气,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跟上次那封信一样。他把信封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面上,月光碎成一片,随着水波轻轻地晃,像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捡不起来了。

    回到招待所,熊哥还没睡。他靠在床头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亮的。看见林墨进来,他挤眉弄眼地问:“咋样?刘丫头跟你说啥了?”

    林墨没理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

    熊哥凑过来:“哎,别装死,说呗。”

    林墨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熊哥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又看看林墨,然后摇摇头,把信还给他。“我可不敢看。这是给你的,你自己留着。”他躺回自己床上,嘟囔着:“这小子,命真好……可秋红咋办啊?”

    林墨没说话,只是把信封收起来,闭上眼睛。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像一层薄薄的纱。远处,隐隐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一声比一声远。

    明天,就要回去了。他想起刘丽华最后那句话:“我等你。”他再次苦笑,那笑容在黑暗里看不见,可他感觉到了。

    有时候,被爱也是一种错。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同一时刻,赵批修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窗户开了一条缝,凉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在他脸上,他也没关。

    他的脸色阴沉,像窗外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他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幽的光,像狼,像蛇,像那些在暗处等食的东西。

    三哥那边传来消息,说一切都会按照他的设想布置计划……

    这个消息给了他些许安慰,让他郁滞的心头稍稍舒缓了一些:妈的,两个山旮瘩窝里的土鳖,敢在自己面前装犊子!老子要你们好看!

    他攥紧拳头,好像要给自己鼓劲。

    他把那点疼攥在手心里,攥成一把火,烧得他胸口发胀。

    “林墨……”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可那轻里头,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你等着。”

    月光被云遮住了,屋里一片黑暗。只有他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幽的光。

    火车“况且况且”地开着,从冰城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慢慢变成农田,又从农田慢慢变成荒野。天越来越蓝,云越来越低,空气里那股子潮乎乎的城市味儿,渐渐被黑土地特有的清香取代。

    林墨靠着车窗,望着外头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这几天的事——刘丽华那封信,赵批修那阴阳怪气的笑,还有火车站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他心里头乱得很,像被人塞了一团麻,理不清,也扯不断。

    熊哥可没他这么多心事。他正乐呵呵地翻着庄超英和王援朝送的那些东西。“林子你看!”他把一个纸包举到林墨跟前,“华梅西餐的面包!这玩意儿能放好几天呢!”又翻出一个油纸包:“还有红肠!这俩小子,恨不得把半个冰城给咱搬来!”林墨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

    熊哥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嘴里念叨着:“回头进山,得给他们淘换点稀罕东西。上次那麝香还有剩,再弄点好皮子,给他们寄去。不能让咱靠山屯的人丢面儿。”林墨点点头:“行。”

    火车晃悠着往前走,窗外的白桦林一片一片地掠过。阳光从树林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晕。

    车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有打瞌睡的,有嗑瓜子的,有看报纸的。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吆喝着“香烟瓜子汽水糖”,声音拖得老长。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可林墨总觉得哪儿不对。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有一根针悬在后脑勺上,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可你知道它就在那儿。

    他站起身,往车厢连接处的厕所走。路过几排座位的时候,他用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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