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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知道了林墨立功,看似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的张家却是一片喜庆。
张叔叔系上条围裙,把袖子往胳膊肘上撸了撸,架势拉得十足。
“今儿个高兴,得好好整几个菜!”
他先在案板上忙活起来。那年月北京人冬天饭桌上离不开老三样——白菜、萝卜、土豆。张叔叔把大白菜切成细丝,讲究的是刀工匀称,炒个醋溜白菜,酸香开胃,是冬天最下饭的菜。旁边盆子里泡着几把宽粉条,那是预备着做白菜炖粉条的,粉条吸饱了汤汁,比肉还香。
他又从厨房角落里摸出几个土豆,刮了皮,切成薄片。这是要做个炒土豆片,放点葱花儿,搁点盐,出锅前淋上几滴酱油,就是一道实在的素菜-。
炖菜是少不了的。张叔叔从碗柜里翻出一块五花肉——这是托人从副食店买的,计划内的,得凭票供应。他把肉切成大块,冷水下锅,撇去浮沫,加上葱姜蒜、花椒大料,还有一勺自家做的黄酱。炖肉的香味很快就从锅盖缝里钻了出来,浓烈扎实,能勾得半条胡同的孩子都趴在院门口往里瞅。
“还有鱼呢!”二丫扯着嗓子在屋里喊了一嗓子。
张阿姨从盆里捞出一条收拾干净的黄花鱼,她把鱼身两侧划上几刀,蘸上干面粉,下油锅一炸,“刺啦”一声,金黄的鱼皮立刻皱了起来。旁边还备着葱段姜片,一会儿要红烧,酱汁浓郁,鱼肉雪白,是正经的硬菜。
张丽丽也没闲着,她打了几个鸡蛋,切了一把青椒丝,准备做木樨肉。鸡蛋滑嫩,肉片鲜香,配上脆生生的木耳和黄花菜,颜色好看又下饭。灶台角落里还摆着一盘拌好的凉拌萝卜皮。用的是“心里美”萝卜,红心绿皮,皮削下来用盐杀一杀,拌上醋和糖,清脆爽口,是下酒的经典小菜。
开饭了,张叔叔率先举起二锅头,和另三个装了果汁的杯子碰在一起。
“为了小林!”
“为了小林子!”
“为了小林哥哥!”
……
很多时候,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么难以琢磨。
林墨和林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也算是一家人,可这家人硬是除了算计、占有,从没有给我林墨一丝温情。
林墨最终也选择了绝情。
而林墨和张家的关系,可以追溯到他和张丽丽上托儿所,然后是小学、中学。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有的人地方就是江湖,有江河就有“打打杀杀”。
到了小学高年级,一些大院子弟硬是觉得自己高别人一等,开始拉帮结派欺负别的同学。
那天放学,张丽丽背着书包从校门口出来经过一条小巷,巷口站着三个男孩子。她一开始没在意,低着头顺着墙根走,鞋带有点松,她边走边弯下腰去系。直起腰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到她面前了。像是一直站在那儿等着,等她走到跟前才往前挪了两步。
领头的头发有些卷,比张丽丽高出大半个脑袋,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领子被扯得松松垮垮的。他身后那两个一人叼着一根棍糖,糖棍在嘴角斜斜地戳出来,像两根没掐灭的烟。
张丽丽。领头那个叫了她一声。
张丽丽没应,侧身想从墙边绕过去。她刚迈出去一步,左边那个叼糖的横跨了一步挡在她面前,她往右,右边那个也挪了半步。三面都是人,剩下一面是墙,灰砖垒的,缝隙里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滑腻腻的。
你聋了?跟你说话呢。领头的卷毛把手插在裤兜里,歪着脑袋看她,脸上挂着一种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张丽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认得这个人,隔壁班的,姓什么不知道,就知道大家管他叫。上个月学校门口打架,他拎着半截砖头追了别人两条街,后来被教导主任拎到操场上罚站,站了一下午,他也没把砖头放下。
我放学回家。张丽丽说。
回什么家啊,大飞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几乎碰到她的鞋尖,一起溜冰去不去?我请客?
后面两个人嘿嘿笑了一声,糖棍在嘴角晃来晃去。
张丽丽没接话,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侧身想从左边那个人旁边挤过去。她刚动,大飞的右手就伸出来,不重,但也不轻,推在她的左肩上。她没站稳,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脊梁重重地撞在砖墙上。那些灰砖的棱角隔着衣服硌进肉里,背上像是被人用手指甲戳了一下,她吸了一口凉气,手肘也蹭到了墙缝里的那层青苔,凉飕飕的。
大飞把手收回去插回兜里,像是在拂掉一件脏东西:你急什么?又没人把你怎么样。就是跟你说个事儿——以后看见我们哥几个,绕着走。听见没有?别让我们老看见你。他说到老看见你的时候,把字拖长了一点,像在把一块嚼不烂的肉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
旁边的两个人笑得更大声了,棒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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