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耀她在球场又肘翻了谁。
她说话的时候白川基本没插嘴,就是听着。
然后白川忽然停下来。
就那么突然地,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看着她。
凌舒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往后仰了仰,问他怎么了。
白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头发长长一点应该很好看。”
就这一句话。
就这一句。
这个少年无心的话,像一颗种子,种进了那个十五岁的假小子心里。
他不知道这句话对凌舒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在凌舒所有被粗粝对待、被默认归类、被理所当然地当作男生的生命经验里,这句话相当于什么。
白川看到的,不是那个被父亲塑造成优秀男孩的凌舒。
不是那个被同学当成兄弟的凌舒。
不是那个帮女生出头打架、然后站在原地看她们离开的凌舒。
他看到的是一个女孩。
一个头发短一点,性格野一点,但依然是女孩的凌舒。
这是凌舒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有人自然而然地、没有任何目的地,把她当成一个女孩来对待。
于是,在凌舒内心的那片荒芜的性别废墟上,白川成了唯一的坐标。
他用那些细碎的、他自己都不记得的小动作,告诉她。
你是一个女孩。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你不需要改变什么,你本来就是。
于是凌舒在十五岁时就开始喜欢白川了。
至于后面告白被拒绝就是另一回事了。
警车在红灯前停下。
凌舒眨了眨眼,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表情。
呆呆傻傻的。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妈的。
贱不贱呐。
又在想他。
第2章 又在想他凌舒的父亲叫凌建国。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前支队长,现已退休。
在h市警界,提到凌建国三个字,哪怕是现在,不少老刑警还是会下意识坐直一点。
凌建国是个典型的老派刑警。
沉默寡言。行事硬朗。
他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儿子。
但他没有让这个遗憾成为遗憾。
他选择了一个更直接的方式。
把女儿当儿子养。
倒不是他不爱凌舒。
恰恰相反,他爱得深沉。
但他表达爱的方式是把女儿塑造成他心中最优秀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而那个样子,恰好是一个男孩的样子。
他不是有意否定女儿的性别。
他只是从来没想过女儿可能不想当一个假小子。
在他的认知里,女孩子会哭哭啼啼。
女孩子会被欺负。
女孩子会在社会上吃亏。
他要让凌舒变强,强到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这是他作为父亲能给女儿的最好的东西。
于是他叫她臭小子。
他夸她的时候说的是不愧是我凌建国的儿子。
他在警队同事面前介绍她,会说我家这小子。
在凌舒的整个童年和青春期,她身边所有的同龄人会自然而然地把她归类为男生那一拨。
她剪短发。
她穿裤子。
她爬树上墙。
她打架从不手软。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就是那样的。
她也渐渐地不再觉得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她学会了不去想这个问题。
但她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困惑。
一个被压得极深、深到她自己都很少触碰的困惑。
我到底是什么?
生理课本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女性生殖系统的结构图。
她户口本上性别一栏写的也是女。
从生物学和社会身份上,她是女性。
但她的生活经验却在告诉她另一件事。
她和女生没有关系。
女生们讨论化妆品和衣服的时候,她和几个男孩子在球场互肘。
女生们讨论哪个明星最好看的时候,她在那群男生里被当成兄弟。
女生们偷偷传纸条、交换小心事的时候,她是那个被女生们拜托帮我们揍一下那个欺负人的男生的人。
她揍了,然后那个男生再也没敢欺负人。
女生们来谢她,说凌舒你太帅了,她说没事都是同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